“对了,”晚棠想起什么,“赵婉仪那边有动静。”
清辞抬头:“什么动静?”
“昨天夜里,赵婉仪的宫女小翠偷偷出宫了。”晚棠眼神锐利,“我的人跟了一段,发现她去了城南的一处宅子。那宅子的主人……姓周。”
周?周世安,还是周明德?
“宅子里有什么?”
“不知道,没敢跟太近。”晚棠摇头,“但那宅子周围有暗哨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。我怀疑……是复国会在京城的据点之一。”
清辞握紧手中的香囊。德嫔的死,赵婉仪的异动,废园的约定……这些碎片,正在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。
“还有周常在,”晚棠继续说,“她今天一早去了贤妃宫里,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。出来时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”
周常在和贤妃……果然关系匪浅。
“我们需要更多证据。”清辞道,“光有名单和玉佩不够,我们需要能扳倒复国会的铁证。”
晚棠点头:“我知道。我父亲在北境也在查,但复国会行事周密,很难抓到把柄。”她顿了顿,“除非……我们能抓到现行。”
现行?清辞心中一动。明天子时的废园之约,会不会就是一个机会?
“明天晚上,”她缓缓道,“也许我们能抓到些什么。”
晚棠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,但更多的是决绝:“好。我安排人手,你千万小心。”
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,晚棠才起身离开。临走前,她回头看了清辞一眼:“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保命第一。证据可以再找,命只有一条。”
清辞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晚棠走后,清辞独自坐在窗边。窗外天色渐暗,暮色中的宫阙像沉睡的巨兽,安静,却随时可能醒来噬人。
她取出德嫔给的香囊,又看了看里面的纸条。娟秀的字迹,像是德嫔亲手所写。这个女子,用八年的装傻保护自己,却在最后时刻,选择了勇敢——或者说,选择了赎罪。
清辞想起德嫔说“报应”时的眼神,空洞,绝望。也许在德嫔心中,梅妃的死,她一直知情却沉默,本身就是一种罪。如今她的死,是解脱,也是偿还。
但清辞不要她以死偿还。她要真相,要公道,要让那些真正有罪的人,付出代价。
夜色渐浓,宫灯次第亮起。清辞吹熄蜡烛,和衣躺下。她没有睡,只是在黑暗中睁着眼,听着更鼓声一遍遍响起。
子时,丑时,寅时……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她才勉强合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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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十六,天色阴沉。
一整天,宫中气氛压抑。德嫔的死在表面上没有掀起太大波澜——一个无宠的妃嫔,死了也就死了,皇上只下旨以嫔位礼制安葬,连追封都没有。但暗地里,各种流言蜚语悄悄蔓延。
有人说德嫔是畏罪自杀,因为她诅咒了皇后腹中的孩子;有人说她是被人害死的,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;还有人说,她是被鬼索命——梅妃的鬼魂回来报仇了。
清辞听着这些流言,心中冷笑。鬼魂索命?这宫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,是人。
午后,她去坤宁宫探望皇后。皇后依旧虚弱,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见到清辞,她勉强笑了笑:“你来了。”
“娘娘可好些了?”清辞行礼。
“死不了。”皇后语气平淡,却透着彻骨的悲凉,“只是……心死了。”
清辞心中酸楚。那个还未出世就死去的孩子,是皇后全部的希望。如今希望破灭,她就像被抽走了灵魂。
“娘娘,”清辞轻声道,“德嫔娘娘……走了。”
皇后闭上眼睛,许久,才缓缓睁开:“本宫知道。”她看着帐顶,“她走之前,托人给本宫带了句话。”
清辞心头一跳: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……‘梅开二度,真相现。枯井有物,可证清白。’”皇后转向清辞,“本宫不明白什么意思,但她说……你明白。”
梅开二度。又是这句话。德嫔给她的玉佩,需要用梅花香打开。而这句话,又指向废园枯井。
“臣妾明白了。”清辞道,“娘娘好生休养,有些事……交给臣妾。”
皇后看着她,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彩:“沈清辞,本宫没有看错你。”她握住清辞的手,“但你要记住,真相重要,命更重要。若事不可为……就放手。本宫已经这样了,不想再连累你。”
清辞摇头:“臣妾不只是为了娘娘,也是为了自己,为了……那些冤死的人。”
皇后不再说话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那双曾经保养得宜的手,如今枯瘦如柴,冰凉如雪。
离开坤宁宫时,清辞在宫门外遇见了林贵妃。林贵妃今日穿了身素色宫装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,见到清辞,微微颔首:“沈贵人也来看皇后娘娘?”
“是。”清辞行礼。
“难得你有心。”林贵妃打量着她,“听说你昨日出宫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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