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欢迎光临33言情!
错缺断章、加书:站内短信
后台有人,会尽快回复!
33言情 > 古言 > 双阙录 > 第26章 山中人
  • 主题模式:

  • 字体大小:

    -

    18

    +
  • 恢复默认

群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蛰伏的巨兽。沈清辞和慕容晚棠沿着溪流向上游走,马匹留在下游——山路太陡,马走不了。两人身上都带着伤,走得很慢,但谁也不敢停下。

“周常在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清辞第三次问这个问题。她的手臂被划伤的地方已经简单包扎过,但每走一步还是会疼。

晚棠走在前面,用刀劈开挡路的荆棘:“不知道。但至少现在,她不是敌人。”

“你觉得她可信吗?”

“不可信。”晚棠斩钉截铁,“但可以利用。”

清辞沉默了。她知道晚棠说得对。在这个你死我活的世界里,没有永恒的朋友,只有永恒的利益。周常在帮她们,一定有自己的目的。但只要能暂时利用,就够了。

山路越来越陡,雾气越来越浓。能见度只有几丈远,四周白茫茫一片,连鸟鸣声都听不见。这种寂静让人心慌。

“休息一会儿。”晚棠在一块岩石旁停下,“伤口需要重新处理。”

两人坐在岩石上。清辞解开手臂的布条,伤口已经有些红肿。她从行囊里取出药粉,这是药铺掌柜送的“行军散”,有消炎止血的功效。

“用我的。”晚棠递过来一个小瓷瓶,“金疮药,效果更好。”

清辞接过,倒出药粉敷在伤口上。药粉触到伤口时有些刺痛,但很快就传来清凉感。她重新包扎好,又帮晚棠处理后背的伤。

晚棠的背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,从肩胛骨斜到腰侧。清辞看得心惊:“这伤……”
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晚棠咬牙,“快点。”

清辞小心地清洗伤口,敷药,包扎。做完这一切,她已经满头大汗。雾气打湿了她的头发,贴在额头上,凉凉的。

“喝点水。”晚棠递过水囊。

清辞接过,喝了一小口。水很凉,带着山泉的甘甜。她看向四周,雾气中,树木的轮廓像鬼影。

“你说,张猛会追上来吗?”她问。

“会。”晚棠肯定道,“但他不熟悉山路,至少要半天才能找到这里。我们有时间。”

“那之后呢?到了北境,我们去哪找你父亲?”

晚棠从怀中取出地图,摊在岩石上。地图已经被雨水打湿过,有些地方模糊了,但还能看清。

“我们现在在这里,”她指着地图上一个点,“往北走五十里,有个叫黑风寨的地方。那是山贼的地盘,但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。我父亲如果还活着,一定会在那里留下记号。”

“山贼?”清辞皱眉。

“北境的山贼,大多是被迫落草的流民。”晚棠道,“有些人是我父亲以前的部下,战败后无处可去,就进了山。他们认得我。”

清辞稍稍放心。至少,不是完全没头绪。

休息了约莫一刻钟,两人继续上路。山路更加难走,有些地方需要攀爬。清辞的体力渐渐不支,好几次差点滑倒。晚棠伸手拉她,手上全是老茧,但很稳。

“你以前常走山路?”清辞问。

“在北境,山就是路。”晚棠淡淡道,“我十三岁就跟着父亲巡边,爬过的山比你走过的桥还多。”

清辞想起晚棠说过,她在北境待了三年。那三年,一个女子,在军营里,在战场上,是怎么熬过来的?

“疼吗?”她忽然问。

晚棠一愣:“什么?”

“那些伤。”清辞轻声道,“你身上的伤,旧伤新伤,疼吗?”

晚棠沉默了片刻:“疼。但疼着疼着,就习惯了。”

她说得轻描淡写,但清辞听出了其中的苦涩。这个女子,用满身的伤疤,换来了活下去的资格。

又爬过一个陡坡,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坳。山坳里居然有几间木屋,屋顶冒着炊烟。

“有人家?”清辞惊讶。

晚棠按住她的手:“小心些。这种地方,住的不一定是善类。”

两人悄悄靠近。木屋很简陋,用原木搭建,屋顶铺着茅草。院子里晒着兽皮,挂着风干的肉。一个老汉正在劈柴,背对着她们。

晚棠示意清辞躲在树后,自己走上前:“老伯,讨口水喝。”

老汉转过身来。他约莫六十多岁,脸上有道疤,从额头斜到下巴,像蜈蚣一样狰狞。见到晚棠,他眯起眼睛:“姑娘打哪来?”

“南边。”晚棠道,“去北境寻亲。”

“北境?”老汉笑了,那笑容让脸上的疤更加扭曲,“北境在打仗,去寻死吗?”

“家父在北境从军,生死不明,必须去。”晚棠语气平静。

老汉打量着她,又看了看树后的清辞:“你们两个女娃娃,胆子不小。”他放下斧头,“进来吧,有热水。”

晚棠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了进去。清辞也跟上来,手一直按在匕首上。

木屋里很简陋,但干净。墙上挂着弓箭和兽皮,地上铺着草席。一个老妇人正在灶台前做饭,见到她们,点点头,没说话。

老汉倒了热水给她们:“坐吧。”

两人在草席上坐下。热水下肚,驱散了身上的寒气。清辞这才发现,自己一直在发抖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