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下的黑暗比想象中更稠密。
沈清辞口中含着的夜明珠发出幽白的光,只够照亮身前三尺。她照着韩谨给的绢图,在岔路口选择了右侧向上的通道——不是之前那条通往温泉溶洞的路,是另一条更隐蔽、几乎垂直向上的窄道。
窄道内壁湿滑,布满青苔,显然多年无人踏足。她不得不手脚并用,指尖抠进石缝,一点点往上攀。石缝里有东西在蠕动,是蜈蚣还是别的什么,她没敢细看,只咬牙继续。攀了约两丈,上方出现一块石板,推了推,纹丝不动。
按照绢图标记,这里有个机括。她摸索着,在右侧墙壁上触到一块凸起——用力一按。
“咔哒。”
石板向一侧滑开,冷风灌进来,带着香烛和灰尘混合的陈旧气味。沈清辞钻出洞口,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石室,约莫寻常房间大小。四壁空空,只有正中摆着一张石桌,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灯油将尽,火苗微弱地跳动。
这里就是九宫迷魂阵的入口。
沈清辞展开绢图细看。图上标注,从这里开始,每走三步就会遇到一个岔路口,每个岔路口都有三个选择:左、中、右。选错一次,触发机关;选错两次,绝无生还可能。而正确的路径,需要按照特定的步数和方向组合——韩谨在图上用朱笔标出了一串数字和箭头:
“三左、二中、四右、一左、五中、二右……”
她默默记诵,将绢图收入怀中。油灯的光太暗,她取出备用的蜡烛点燃,举在手中,深吸一口气,踏出了第一步。
第一步踏在石室正东的砖块上。
无事发生。
第二步,第三步——左侧出现岔路。她按照“三左”的指示,选择左边通道。
通道很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墙壁上刻着诡异的图案:蛇缠剑、火焚城、水淹陵……都是不祥之兆。沈清辞目不斜视,心中默数步数。走到第七步时,前方再次出现三个洞口。
“二中”。她选择中间。
这一次的通道宽阔些,但地面铺的砖块颜色不一:黑、白、灰交错。绢图上特别标注:只能踩黑色砖,踩到白色或灰色,立即触发弩箭机关。她借着烛光仔细辨认,小心翼翼只踏黑砖,像在刀尖上跳舞。
走到第十三步,第三个岔路口。
“四右”。右边通道。
通道向下倾斜,越走越冷,墙壁上开始结霜。沈清辞呼出的气变成白雾,握着蜡烛的手冻得发僵。她加快脚步,数到第十七步时,前方豁然开朗——是一个更大的石室,中央有一口井,井水幽黑,深不见底。
井边坐着一个人。
沈清辞的呼吸停了停。
是太后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囚衣,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根木簪绾起。听到脚步声,她缓缓转过头来,脸上没有惊讶,反而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。
“哀家就知道,你会来。”
沈清辞握紧匕首,但没立即上前。她扫视四周——石室四壁光滑,没有门窗,只有她进来的那条通道和太后身后的另一条通道。太后坐在井边,离她约三丈远,这个距离足够反应。
“你在等我?”沈清辞问。
“等,也不等。”太后说了一句和韩谨一样的话,笑容更深了些,“韩谨那孩子,终究还是心软了。他把路线图给你了吧?”
沈清辞心中警铃大作。韩谨说过,太后不知道他改了炸药引线。但如果太后连路线图的事都知道……
“你不用那副表情。”太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,走到井边,俯身看着井水,“韩谨以为他骗过了哀家,其实哀家什么都知道。他妹妹韩玉儿的死,是哀家亲手下的令;他接近哀家,哀家也一清二楚。留着他,是因为他有用——比如现在,把你引到这里来。”
沈清辞的后背渗出冷汗:“你故意放他给我路线图?”
“不然呢?”太后转过身,烛光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,让那张依旧美丽的脸显得诡异而扭曲,“这密室里的机关,哀家闭着眼都能走。就算没有路线图,你也杀不了哀家。但有了路线图,你才会来,才会……心甘情愿地走进这个笼子。”
笼子。沈清辞猛地回头——她进来的那条通道,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合拢,变成了一面完整的石壁!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太后轻笑,“这石壁厚三尺,外面还有断龙石,从里面打不开。沈清辞,你终于还是落在了哀家手里。”
沈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看着太后,脑中飞快思索——太后若要杀她,大可以在她刚进来时就动手,何必废话?除非……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她直接问。
太后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聪明。哀家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。”她走到石桌边,指了指对面,“坐。”
沈清辞没动。
“放心,哀家现在不会杀你。”太后自顾自坐下,“至少在你帮哀家做完那件事之前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太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木盒,打开,里面是一枚白玉印章,雕着龙纹,正是传国玉玺。沈清辞瞳孔微缩——玉玺应该在萧启手中,怎么会在这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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