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……抱走孩子的,和柳如松托付的,不是同一拨人?
他继续往下看。第二封信更短:
“如月:孩子已安顿好,在沈家旧仆处,暂名‘清辞’。待风波过去,再接回。你保重身体,切莫忧思过度。”
清辞!沈清辞的名字!
所以沈清辞确实是沈如月的女儿?可时间对不上啊……沈清辞十六岁入宫,如果她是景和二年生的,那入宫时应该是十八岁……
陈文秀脑子乱成一团。他拿起第三封信,也是最后一封:
“吾妹如月:姐恐命不久矣。太后已察觉梅妃娘娘身世,欲除之而后快。姐若死,你切记:一,永远不要承认自己是沈家人;二,清辞的身世,永远不要告诉她;三,若有机会,将这块玉佩交给她,但不要说来源。沈家的仇,沈家的冤,到此为止吧。愿来生,我们再做姐妹。”
信到这里就断了。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墨迹很淡,像是后来加上去的:
“另:梅妃娘娘临终前说,她不是沈家人,她的妹妹……也不是。”
陈文秀的呼吸停了。
梅妃不是沈家人?那她是谁?太后的妹妹又是谁?沈如月如果不是梅妃的妹妹,那她和梅妃是什么关系?沈清辞又是谁的女儿?
谜团像滚雪球,越滚越大。
“陈大哥……”柳如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小姑娘脸色苍白,指着门外,“外面……有人。”
陈文秀立刻收起信和玉佩,示意柳如烟照顾好姑姑,自己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——
雾中,有几个黑影在巷口晃动。看不清脸,但看身形和步态,都是练家子。
不是官府的人。官府的人走路不会这么轻,不会这么……鬼祟。
“待在这里别动。”陈文秀低声对柳如烟说,然后悄悄从后窗翻出去,绕到巷子另一头。
那几个人果然在盯梢。一共四个,都穿着黑衣,蒙着面,手里拿着短刀。他们围着柳如月的小院转了一圈,似乎在确认什么,然后聚在墙角低声交谈。
陈文秀屏住呼吸,贴着墙根挪近,隐约听到几句:
“……确定是这儿?”
“确定。老太婆在这儿住了二十年了。”
“那丫头呢?不是说有个侄女会来吗?”
“还没到。不过头儿说了,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。老太婆知道得太多,留不得。”
他们要灭口!陈文秀心中一凛。他摸了摸腰间,匕首在。但对方四个人,硬拼胜算不大。
得智取。
他悄悄退回院子,对柳如烟做了个手势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——是沈清辞给他的,说是防身用的迷药,见效快,但药效不长。
“等会儿我出去引开他们,你趁乱带姑姑从后窗走,去码头找我们的船。”他低声交代,“记住,不管听到什么声音,都不要回头。”
“可是陈大哥你——”
“听话!”陈文秀厉声道,但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姑姑的命,还有这些信,比我的命重要。一定要带出去,交给……交给沈清辞。”
柳如烟的眼泪又涌出来了,但她咬着嘴唇,用力点头。
陈文秀拍了拍她的肩,然后深吸一口气,推开院门走了出去。
“谁?!”四个黑衣人立刻围上来。
“过路的。”陈文秀装出害怕的样子,“各位大爷,我、我就是借个道……”
“借道?”为首的黑衣人冷笑,“这大清早的,你一个人在这儿借道?骗鬼呢!”他一挥手,“拿下!”
另外三人扑上来。陈文秀佯装不敌,被按在地上。趁他们松懈的瞬间,他猛地扬起手,将瓷瓶里的粉末撒向空中——
“咳咳……什么东西?!”
“是迷药!闭气!”
但已经晚了。粉末吸入肺中,四人很快觉得头晕目眩,站立不稳。陈文秀趁机挣脱,拔出匕首,一刀一个,解决了两个。剩下两个勉强提刀抵抗,但脚步虚浮,被他轻易放倒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息。陈文秀喘着气,看着地上四具尸体,心里没有轻松,反而更沉重了——这些人训练有素,背后肯定有人指使。是谁?太后余党?还是……宫里其他人?
他来不及细想,赶紧回院子。柳如烟已经扶着姑姑从后窗出来了,老太太受了惊吓,瑟瑟发抖,嘴里念叨着“别杀我别杀我”。
“快走!”陈文秀背起老太太,三人快步往码头去。
雾还没散,街道上静悄悄的。他们专挑小巷走,避开主街。快到码头时,前方忽然又出现几个人影——
不是黑衣人,是官差。七八个人,提着灯笼,正在挨家挨户盘查。
“站住!”为首的捕快看到他们,立刻喝道,“什么人?这么早去哪儿?”
陈文秀放下老太太,上前一步,从怀中掏出令牌——江南巡察使的令牌,萧启亲赐。
“本官奉旨办差,尔等让开。”
捕快接过令牌看了看,脸色变了变,但还是坚持:“大人,昨晚西城出了命案,四具尸体,都是被一刀毙命。按规矩,所有可疑之人都要盘查。还请大人……行个方便,跟卑职回衙门一趟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