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无可指摘的、刻意的疏远。
严榷却做出了连自己都未及深思的举动——他脱下西装外套,披上了她湿润的肩头。
动作快过思考。
像是一种徒劳的、试图遮挡那已知的残酷命运轨迹的本能。
“谢谢。”她微微一僵,道谢声礼貌而冰凉。
一动间,发梢的水珠坠下,落在他的手背。
沁凉,却像一滴滚油,瞬间灼穿了他的神经。
他在做什么?同情?干预?
他只是一个意外的旁观者,自己尚且自顾不暇,哪来的闲心卷进男主女配的爱恨纠缠。
“不客气。”
严榷将手插回裤兜,用理智筑起堤坝,刚要说话,赵铄的声音插了进来,带着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。
“啧,装什么乖宝宝。”
他几步上前,不是递浴巾,而是直接伸手去扯那件西装外套,动作熟稔又霸道,“赶紧去换衣服,少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秦欧珠见他这样,反倒收回了把外套还给严榷的心思,灵巧地侧身避开,不忘回敬一个白眼:“赵二你管得着吗?严总一片好意,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,毫无风度?”
她嘴上怼着,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狡黠。
“赌注!”赵铄像是才想起,语气硬邦邦地,解锁手机,快速操作了几下,然后将屏幕亮到她面前。
“……愿赌服输,我删了……”他声音压低,带着几分不自在,“赶紧去把衣服换了!”
秦欧珠挑挑眉,脸上得色更浓,这才心满意足。她转向严榷,挥了挥手,笑容在夕阳下晃眼:“谢谢你啦,严先生。”
随即,她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,从赵铄试图抓住她的手中溜走,跑开时还不忘高声说:“赵二少难得大方,一会儿续场他的单,他全买了!”
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和赵铄气急败坏的“秦欧珠!”声中,她像一团金色的火焰,卷着所有的关注与喧嚣离去,只留下喧嚣之后的静默和那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地上的西装外套。
秦斯鸻无奈地向严榷致歉:“阿榷,让你见笑了,这丫头和赵铄,从小就这样……”
严榷弯腰拾起自己的外套,水渍微凉,冷香萦绕。
他抬起眼,望向她消失的方向,镜片后的目光复杂难辨,不过转瞬,所有情绪都被完美掩去,脸上依旧是一贯无可挑剔的温和的笑容。
“没关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又带着某种重新燃起的意趣。
“很有趣。”
时间还长。
严榷的目光掠过泳池边,欧珠正带着一身水汽,与一脸怒容的赵铄争辩着什么,鲜活、张扬,全然不知命运已布下棋局。
周氏那艘即将沉没的巨轮,就是第一张倒下的骨牌,会亲手将她推离赵铄的世界,也推向那条通往毁灭的既定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