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轻巧，意思却不轻。
秦欧珠端起面前的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没接话。
包厢里刚刚松弛下来的空气再次凝滞。
裴静姝依旧站着，保持着欠身的姿势，态度郑重，目光清正，看得出来不是一个虚与委蛇的客套，而是带着明确歉意和家族责任的表态。
严榷在她起身时已放下酒杯，此刻微微颔首：“裴小姐言重。误会已经过去，不必再提。”
他的回应客气而疏离，既接受了道歉，又划清了界限——这事到此为止，但交情谈不上。
秦欧珠端着茶杯，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。
她垂着眼，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。
沈于拙看看裴静姝，又看看赵铄，最后目光落在王振康脸上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，身体往后靠进椅背，一副看好戏的姿态。
赵铄的脸色在裴静姝起身道歉时，几不可察地沉了一瞬。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，但很快又恢复如常，甚至唇角那点淡笑都未减分毫。
只是那笑意，未达眼底。
王振康仿佛没察觉到桌上的暗流，笑呵呵地打着圆场：“好了好了，静姝有心了，严总也大度。这就对了嘛！年轻人有点摩擦正常，说开了就好。来来，都坐下，菜要凉了。”
裴静姝这才重新坐下。她坐姿依旧端正，但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王振康率先举杯：“这第一杯，就敬咱们今天的缘分！东麓这项目，是好项目，也是难项目。在座的各位，都是跟这个项目有缘分的人。不管之前有什么，喝了这杯酒，咱们往前看！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，将个人恩怨轻巧地裹进了“项目缘分”里。
众人纷纷举杯。
秦欧珠放下茶杯，拿起酒杯，却没有立刻喝。她抬眼看向对面的赵铄，声音清晰平静：
“王伯伯说得对，项目是好项目，也确实需要各方齐心协力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从赵铄脸上，缓缓移向王振康：
“我听说，最近二级市场有些不太平静，有些背景复杂的资金在悄悄吸筹东麓的股份。王伯伯，华康如今是珠玑的重要合作伙伴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，不知道您对这事儿……怎么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