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意识到,老爷子对他成见已深,单凭言语说服,绝无可能。
他垂下眼,几不可闻地低笑了一声。再抬眼时,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知礼的模样,可眼底深处,却像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,又像是燃起了一点截然不同的、冷静到近乎锐利的光。
他忽然换了一个问题,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不容回避:
“那么,赵钺呢?”
他看向老爷子那双已显浑浊的眼睛。
“您就这么确信——他不会伤害珠珠?”
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严榷,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被问住的神情。
那双因为上了年纪、难免浑浊的眼睛,此刻更像一口深不见底、水波不兴的古潭。
然而,就在这片沉寂的浑浊之后,严榷分明看到了一点极细微的、骤然亮起又迅速隐没的微光。
不是愤怒,不是惊讶,甚至不是算计。
而是一种更深、更沉、更……笃定的东西。一种近乎狂热的、对某个结局早已了然于胸的冰冷确信。
那点微弱的光芒仿若带着电,瞬间窜入严榷的脑海,击穿了此前所有零散的线索。
原剧情中骤然离世的赵家父子。
孀居却手握权柄的“赵夫人”。
那个尚未来得及长大就意外早夭的孩子。
还有那把失踪的、沾着血的“刀”——张利。
散落的碎片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吸附、拼合。
所有模糊的暗影,所有未解的悬疑,那根贯穿始终却隐于幕后的线……
终于清晰地、冰冷地,指向了书桌后这位面容平静、眼神浑浊的老人。
秦毅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