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榷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传来尖锐的闷痛。
“就这样,”韩树的声音陡然染上了一层冰冷的、近乎讽刺的恨意,“我们还得感谢及时找到她、把她‘救’出来的……赵汉林。”
他的牙齿几乎要咬碎,“秦家,欠了赵家一个天大的人情,一个洗不掉、绕不开的‘恩情’,老爷子在后来的很多事情上……在很多关键的时候……不得不退,不得不让……”
“很多事,他有他的为难之处……”
后座上,一直低着头的韩缨,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如果不是她……如果不是她放松警惕,玩忽职守,自以为是的挑严榷的毛病,小姐也不会在气恼和失望之下将她暂时调离身边……
如果她在……
就在自责和悔恨几乎要将她淹没时。
严榷的声音,从前座传来。
低沉,清晰。
笃定。
“我会带她回家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机舱内每一张紧绷的面孔,包括韩树猛然抬起的眼睛。
“我们,一起带她回家。”
与此同时,北城叶家。
叶知秋的房间只亮着一盏阅读灯,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书桌一隅。
她刚刚放下内部加密通讯器,屏幕上还残留着一条极简的汇报:「韩树严榷已经登机,目标S市。」
窗外那棵高高的黄杨树将半边天空都遮住了,将北城的风雨和喧嚣都隔绝在这座深院之外。
叶知秋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,浅啜一口已然微凉的清茶。
她的嘴角,极其缓慢地、几不可察地,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、了然的弧度。
那弧度里没有得意,没有兴奋,甚至没有多少属于胜利者的温度。
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以及……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、淡得如同窗外夜雾的惋惜。
可惜了。
她是真的挺喜欢秦欧珠的,如果可以的话,她也是真的想和她做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