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欧珠迎着他的视线,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收缩。
“我为你铺的路,‘以正合’你不走,想要‘以奇胜’,叶知秋走了,她就是你的一面镜子——”
他微微前倾,目光如有实质,穿透病房沉滞的空气:
“往后,每次当你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的时候,就照照这面镜子,看看别人是怎么把规则变成铠甲的。”
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嘀嗒声。
秦欧珠靠在床头,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祖父,那双大而圆的眼睛里,没有震惊,没有委屈,甚至没有太多的波澜。
在无数个岁月里,她都是这么看着爷爷在他的书房里这么教导着赵钺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,被放弃却又不知道到底失去了什么的感觉。
她是如此的愤懑,这种愤懑,在十四岁那年得知父母去世的真相之后,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
她恨赵汉林,恨赵钺,她恨他们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自己寻求的一切。
然而恨到最后。
也不过是两死一伤。
想象中大仇大报的畅快并没有如预期一般到来。
甚至这道曾经困住她的大门毫无保留向她敞开的时候,她心中泛起的也不过是——
不过如此。
没有激动,因为代价早已预付。
没有怨恨,因为规则她早已熟稔。
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一个事实:游戏进入了下一关。
而发给她攻略的人,终于不再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新手,而是视为可以并肩看懂攻略的——
继任者。
“爷爷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有种洞悉一切的清明,“您这堂课……我学费交得,可不算便宜。”
“那么现在,恒丰董事会里,秦家的那张椅子,我能去坐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