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上,乌列尔也察觉到了。
他连续七次突袭全部扑空,落地的节奏开始出现极其轻微的紊乱——比别人慢了半拍,只有半拍。
他的呼吸变沉了,身上的金色火焰不再像最开始那样饱满,边缘有些发虚,光芒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。
波塞冬的眼睛亮了,嘴角露出阴森的笑容。
“不行了,是吗?等你血肉耗尽,我一定要好好的品尝一下天使的血液!”
“你敢!”
乌列尔瞬间眉头锁死。
战斗经验极深的他,很快调整心态。
这一次得他不再一味横冲直撞,而是压着速度卡波塞冬的退路。
轰!
一击之下,他的速度骤然爆发。
这次的波塞冬没能完全躲开,乌列尔预判了他横移的方向,提前半步封住路线,圣剑从侧面劈来,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鞭子。
“不!”
波塞冬来不及退,下意识举戟要挡,手指刚握紧又猛地松开。
“该死,不能再动用三叉戟了!”
他咬着牙硬生生把三叉戟往下一沉,整个人侧过身子,左手并掌拍出一团狂暴的海神之力。
“轰!”
黑水与金焰在半空炸开,两人各自被震退。
波塞冬的左臂上多了一道半尺长的伤口,皮肉翻卷,边缘焦黑,黑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乌列尔也跟着后退了两步,喉头动了一下,嘴角渗出一丝金色的血。
他的呼吸比刚才更重了,很显然,已经快挺不住。
波塞冬低头看了一眼左臂,抬手擦掉嘴角的黑血,咧嘴露出一排牙:“再来。”
乌列尔没有停歇。
第三次攻击接踵而至,剑尖直取波塞冬咽喉。
波塞冬没有用三叉戟去挡,右拳裹着一层黑沉沉的海水砸出去,拳锋擦着剑身侧面撞上乌列尔的护腕,硬生生把这一剑崩开。
代价是他的拳头上多了一道焦痕,皮肉烧得发黑,指缝里冒着烟。
第四次,乌列尔剑势一转劈向他的腰腹。
波塞冬膝盖一沉,整个身子矮下去,肩胛骨贴着剑脊滑过,同时反手一肘顶在乌列尔腋下。
剑锋划烂了他背后一大片皮肉,黑血喷出来,但乌列尔也被这一肘顶得踉跄了两步。
波塞冬的身前身后添了好几道可怖的伤口。
深可见骨的剑痕交错在他的肩背和手臂上,有的还在滋滋冒黑烟,边缘烧成了焦炭。
他身上的尸气黑血淌得满身都是,每动一下都有新的血从伤口里挤出来。
但他那根三叉戟,完好无损。
乌列尔停下来,胸口起伏得明显快了,金色圣火的边缘已经暗到几乎透明,他身上被自己火焰烧出的裂痕也在变得难以愈合。
但他仍冷眼盯着波塞冬,手里的剑没有放下: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
波塞冬吐出一口带血沫的唾沫,把三叉戟从地上拔起来,站直了身子。
他周身尸海翻涌,黑水裹着怨灵在他脚下越涨越高,两只漆黑的眼瞳死死钉在乌列尔身上,像要把人从里到外看穿。
“撑到你烧完为止。”
见到如此悲惨的一幕,拉斐尔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冲到擂台边缘,双手撑在结界上,声音嘶哑地喊:“够了乌列尔!别再打了!再打下去你真的会……”
乌列尔被波塞冬一掌震退,滑出七八步远才稳住身形。
他浑身的金色火焰已经暗淡得像将熄的烛火,被自己烧出的裂痕遍布全身,金血不断从缝隙里渗出来,滴在擂台上滋滋作响。
他抬起头,朝拉斐尔笑了一下,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脸上的伤口:“不行的,为了伟大的主,这只虫子我必须杀死。”
说完他提剑又冲了上去。
波塞冬嘴角一咧,脚下尸海翻涌着往后撤了半步,避过剑锋,反手拍出一道黑水。
乌列尔侧身躲开,剑刃横扫,波塞冬索性不接,整个人往后一仰滑出去三米远。
他再次按照先前的打法,只靠位移和闪躲拖着乌列尔跑,偶尔出招也都是远距离骚扰,目的只有一个——耗。
乌列尔的剑越来越慢,每一步落地的声响都比前一脚沉重。
天使阵营这边的气氛已经绷到了极限。
雷米尔攥着拳头看了半天,终于转头看向米迦勒,声音压得很低:“米迦勒大人,这一场我们认输吧。再打下去乌列尔会死的。”
米迦勒眼皮跳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他垂着眼,手指蜷了又伸,伸了又蜷,像是在极力隐忍一般。
穆如霜忽然笑了一声,目光慢悠悠地落到雷米尔身上:“你问他干什么?这一次擂台的指挥权在我手上,你不该先问问我吗?”
雷米尔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住她,胸口剧烈起伏:“你根本就不是真心为主办事!你一定是龙国派来的卧底!”
拉斐尔也站到了雷米尔身旁,没有说话,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穆如霜没有生气,反而笑得更深了。
她歪了歪头,语气轻飘飘的:“这么说,你们是在质疑主的决定?你们觉得主选错了人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钉子,直接把雷米尔的怒气压在了喉咙里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质疑穆如霜就是在质疑伟大的造物主,谁敢把这句话说出口?
拉斐尔的脸色也白了,嘴唇紧闭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终究没出声。
穆如霜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惋惜,脸上的笑容却一点都没收:“可惜了,虽然乌列尔快死了,但每一场擂台都必须全力争胜,任何一场都不能放弃。这是规矩,也是为了伟大的主!”
雷米尔攥紧拳头,一言不发。
拉斐尔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他们心里翻涌着愤怒和憋屈,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反驳,可主的名号就压在他们头顶,沉得像一座山。
乌列尔从创世之初就和他们并肩走到今天,他们却连伸手拉他一把的理由都找不到。
砰!
擂台上又传来一声闷响。
坚持了许久的乌列尔终于单膝跪地,不再硬撑。
恐怖的火焰已经将他一只眼球活活融化,显得无比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