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不禁大喜过望,这三箭可是他跟卫所里的一个老家丁学来的绝技!
说起这个老家丁,那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。
想当年,他年少时毅然投身军旅,历经了万历年间的三大征,可谓是战功赫赫。
只可惜时运不济,未逢伯乐。
一身战功未能换来荣华富贵,反而落得一身伤病,只得黯然还乡。
为了学到这门杀手锏,费书瑜可真是下了一番苦功。
他连续一个月请那老家伙喝酒,软磨硬泡,才终于让对方点头答应传授技艺。
然而,学会之后,这门绝技却时灵时不灵,让费书瑜颇感苦恼。
无论他如何努力练习,始终无法达到老家丁那般举重若轻的境界。
直到后来,老家丁临终前,才将其中缘由告诉了费书瑜。
原来,这门绝技之所以难以精通,关键在于缺少军中搏杀的生死历练。
只有在真正的生死关头,才能将这门技艺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这次也是被王管家架在火上烤,没办法才把它拿出来一试!
没想到却建奇功。
费书瑾翻身下马,走到靶前拔下箭矢,看着箭孔周围裂开的木茬。
“好箭法,了不得啊!”费书瑾大赞。
刚才是我小觑你了,这手追风箭,确实漂亮!
询问得知他这箭法是同一个老家丁学的,那个老家丁最后却在病痛中黯然离世。
我九边儿男多豪杰,可惜伯乐却难寻。费书瑾黯然道。
随后脸色沉了沉,我九边将士,埋骨沙场的多,能得善终的少。那老丁可有姓名?
姓赵,叫赵满囤,说是万历年间的老兵。
费书瑾愣了愣,随即叹了口气:我听说过他,当年在宁夏打过哱拜,跟过李帅远征朝鲜。后来调到播州打杨应龙时断了腿,就再没起复。
他把箭矢丢给家丁,走,去书房坐坐。
佥事府的书房比费书瑜想象的要简朴。
没有雕梁画栋,也没有古玩玉器,墙上挂着幅《九边图》。
图上的榆林卫被朱砂圈了个圈,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小字,细看竟是各堡的兵力布防。
书案上堆着几本翻得起毛的书,最上面那本《练兵实纪》的封皮都快掉了。
边角处还沾着褐色的污渍,像是陈年的血迹。
坐吧。费书瑾指了指案前的杌子,自己则坐在太师椅上。
随手翻着《孙子兵法》,听说你在卫学读过书?
回二少爷,读过七年。费书瑜规规矩矩地坐下,屁股只沾了半个杌面。
学过《武经七书》,但大多是死记硬背,没什么心得。
费书瑾抬眼看他,目光里带着审视:那我问你,《孙子》里兵者诡道也,你怎么看?
就是打仗要会用计谋,不能光硬碰硬。费书瑜想了想,就像老丁说的,对付北虏不能只靠弓马,还得诱他们进咱们的包围圈。
还算有点道理。费书瑾又问,那《吴子》里内修文德,外治武备,你又懂多少?
这下费书瑜有点卡壳了。
他挠挠头,老实回答:卫学的先生说,就是要先管好百姓,再练好兵。但我觉得,咱们边地,兵练不好,百姓也管不住。
费书瑾突然拍了下桌子,吓得费书瑜一哆嗦。
却见他眼里闪着光:说得好!边地不同于内地,武备不精,就是把四书五经背烂了也没用!
他起身走到《九边图》前,指着河套地区,你看这套内,水草丰美,北虏年年南下抢粮,咱们若是兵不强马不壮,光靠说教化,他们能听吗?
费书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只见图上用红笔标着密密麻麻的小点,想来是历年交战的地点。
他突然想起老丁说过,万历年间,宁夏哱拜叛乱,就是因为边军积弱,才让叛军占了宁夏城。
二少爷说得是,费书瑜站起身,学生觉得,要想守住边墙,得像戚帅那样练兵。
老丁说他当年在蓟镇,戚帅让士兵夏天披坚执锐练长跑,冬天凿冰练泅渡,虽然苦,但打起仗来特别能打。
费书瑾赞许地点点头。
从书架上抽出两本书递给费书瑜:这是《练兵实纪》和《纪效新书》,你拿去好好看。
这两本书,乃是戚帅的心血之作,其中蕴含了他老人家对于练兵、用器以及明纪等要义的深刻理解与独到思考。
它们不仅是戚帅戎马一生、练兵方略的凝练总结,更是当今治军的典范之作。
他翻开《纪效新书》,指着其中一页,你看这里,平日练得熟了,战时才能用得活,说的就是这个理。
书页上有密密麻麻的批注,墨色有深有浅,想来是费书瑾读了不止一遍。
费书瑜摸着泛黄的纸页,仿佛能看到戚帅当年在油灯下奋笔疾书的模样。
心里突然涌起股热流——原来当兵不止是舞刀弄枪,还得懂这些道理。
二少爷,费书瑜咬了咬牙,学生想跟您去归德堡,当个家丁也行,只要能上战场。
费书瑾盯着他看了半晌,突然笑道:你这小子,倒跟我年轻时一个脾气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