遵化与大安口相距不过四十余里,蒙古轻骑的速度又快,时至午时,武纳格的队伍便已抵达大安口城之下。
举目望去,大安口的城头之上,已然飘扬起了大明的赤血军旗。
那面旗帜,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灼得武纳格的眼睛生疼。
最糟糕的情况,终究还是发生了。
但武纳格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将,须臾之间便定下计策。
他一面派遣探马分赴鲇鱼关、马兰关,探查明军援军的动向;
一面点出两个牛录共六百蒙古骑兵,下令以左右轮射之阵佯攻大安口,以试探守军的虚实。
“喳!”
两名蒙古牛录额真齐声应和,翻身上马,分成两队,朝着大安口的左右两翼包抄而去。
“杀!”
震耳欲聋的喊杀声,响彻山谷。
蒙古骑兵挥舞着弯刀,高声呼喝着,催动战马,朝着关墙冲去。
箭矢如蝗,密密麻麻地射向城头,带着破空的锐响。
城头之上,明军守将谢尚政,负手而立。
他身披重甲,神色凝重,眼神冷冽如刀。
他深知,后金得知大安口沦陷,定然不会善罢甘休。
故而,他不仅加强了城防,还将奇袭所获的全部火器,皆布防于城头要隘。
望着城下汹涌而至的蒙古骑兵,谢尚政嘴角微扬,流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。
他抬手,徐徐放下令旗。
“火器手就位!”
城头上,两百名火器手齐声应和,将佛郎机炮的炮口瞄向了冲在最前的蒙古骑兵,鲁密铳、三眼铳的枪口亦稳稳架设在城垛之上。
“三十步!”
“开火!”
谢尚政一声令下,须臾间,炮声如雷,震耳欲聋。
佛郎机炮喷出烈焰,一枚枚铁弹咆哮而出,砸入蒙古骑兵的阵营中。
只闻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冲在最前的十几名骑兵,人马尽皆被炸得粉身碎骨,残肢断臂四处散落。
三眼铳的铅弹,犹如密集的箭雨般倾泄而下,冲在前方的蒙古骑兵纷纷中弹倒地,惨呼声不绝于耳。
蒙古骑兵的弓箭手纷纷反击,箭矢如蝗般射向城头,却被明军预先备好的盾牌阵尽数拦下。
那些盾牌,皆由厚木制成,外层包裹着铁皮,箭矢射在上面,仅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丝毫无法穿透。
“火箭!发射!”谢尚政面沉似水,再次下达命令。
城头上,数十名士兵沉稳地点燃了火箭的引线,随着一阵“嗤嗤”的声响。
百余支火箭拖着熊熊燃烧的尾羽,如流星般划破长空,准确地落入蒙古骑兵的阵营中。
火箭落地,火油四溅,瞬间点燃了骑兵们的铁甲战袍。
一时间,蒙古骑兵的阵脚大乱,哭喊声、咒骂声交织在一起,军心大乱。
“撤!快撤!”带队的蒙古牛录章京见势不妙,面色凝重地急忙下令撤退。
六百蒙古骑兵,如潮水般迅速退去,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兵。
武纳格站在远处的山坡上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明军的火器如此厉害,又占据城池之利,蒙古骑兵的骑射根本无法发挥优势。
强行冲锋,无疑是自寻死路。
一个时辰的激烈战斗,蒙古骑兵伤亡百余人,却连堡墙的边都没有摸到。
“传令,后撤五里,安营扎寨!”
武纳格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火气,冷静地下令道。
同时,他又派出亲卫,快马加鞭向遵化的察哈喇都统求援!
亲卫领命而去,很快便消失在山道的尽头。
遵化城中,察哈喇于校场检阅兵马。
两千八旗铁骑,甲胄在身,枪矛在手,杀气冲天。
阳光映照于铠甲之上,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一名戈什哈携着一名蒙古勇士匆忙奔来,手中握着武纳格的求援信。
察哈喇接过信,迅速浏览一遍,脸色瞬间阴沉如墨。
范文程立于一旁,神色凝重,见察哈喇脸色有异,轻声问道:“都统,可是大安口有消息了?”
察哈喇将求援信交予范文程,沉声道:“武纳格率军强攻,遭明军火器所阻,伤亡百余人,未能靠近隘口。”
范文程阅毕信,眉头紧蹙:“都统,如今明军突袭得手,占据大安口之利。若不速夺,待其根基渐稳,再欲夺回,恐更艰难。”
察哈喇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他抬头凝视大安口的方向,沉声道:“范先生所言极是。如此,我留一千女真勇士,助先生镇守遵化!我则亲率一千五百八旗勇士,驰援武纳格!”
“不可!都统万万不可!”范文程大惊失色,赶忙上前劝阻,“遵化乃我大金关内数万将士之退路,都统此去,城中空虚,若马世龙趁机来犯,后果不堪设想!”
察哈喇摆了摆手,从怀中取出一份探马塘报,递给范文程:“先生请看,马世龙主力,尚在石门守护大军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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