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
终于,宋云曦支撑不住,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,痛苦地翻滚起来。
她双手胡乱地抓挠着身上的衣服,每抓一下,便带下一块皮肉,鲜血淋漓。
“痛!好痛啊!救命!”
她猛地抬起头,那张原本娇艳的脸此刻布满血痕,对着高台上的沈令仪嘶吼:
“是你!是你这毒妇!你在衣服里下毒害我!表哥……救我……”
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,胆小的嫔妃尖叫连连,捂着眼睛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。
李景琰猛地站起身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千秋宴见血,骇人听闻,几乎称得上大不吉!
“宋云曦,别装了。”他冷冷道,“你现在起来,朕可以从轻处置。”
宋云曦整个人愣住了。
“表哥……你什么意思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李景琰却只是冷笑一声:
“非要朕说明白不可?为了陷害华妃,你竟不惜当众自残?简直不可理喻!”
“噗——”
宋云曦痛得浑身痉挛,听到这话更是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这就是她的好表哥?她都快痛死了,皮开肉绽,他竟然觉得是她在演苦肉计陷害那个贱人?!
“我……没有……是衣服……有毒……”她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想说话却因剧痛说不连贯。
正在这时,沈令仪缓缓起身,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惶与不忍。
“陛下息怒。宋妹妹虽然平日里性子急躁了些,但……总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。
看这情形,或许真是这衣服有问题……还是先传太医吧,救人要紧。”
李景琰看着她这般识大体,心中更觉委屈了她,冷哼一声:
“令仪,你就是太心善了!这种把戏,她都玩儿了多少次了!”
话虽如此,他还是挥手让太医上前。
太医仔细诊断后脸色大变,立刻拿出一瓶药酒往宋云曦身上倒。
这一下,直接给宋云曦疼晕了过去!
太医却不敢懈怠,跪地禀告:
“陛下!这是西域的金蚕丝毒!此毒遇热则发,狠毒无比,若是再晚片刻,这皮肉都要烂光了!”
李景琰脸色骤变。
金蚕丝毒……等等,这衣服原本是温氏送给令仪的!
这分明是有人要谋害皇嗣和宠妃!
“温氏呢?”他厉声道,眼中杀意毕露,“给朕带上来!”
很快,温常在就被押了上来。
她浑身抖得厉害,却咬死是自己嫉妒华妃,想要下毒泄愤。
“你嫉妒华妃?”
李景琰冷笑一声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:
“你一个小小常在,无宠无子,有必要嫉妒华妃?又有什么能耐弄到西域奇毒?
你当朕是傻子吗!来人,用刑!”
“且慢。”
殿外传来一道沉稳的女声。
众人回头,只见一位发髻斑白的老夫人缓步走入殿中,手中握着一块玉佩,正是姜静姝。
“臣妇姜氏,给陛下请安。”
李景琰眉头微蹙:“沈老夫人怎么来了?”
“回禀陛下,臣妇前几日发现有人在侯府徘徊打探,拿下之后,找到了他们的据点,救出了一百多名被扣押的老弱妇孺。”
姜静姝声音平淡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
“其中一家人姓温。臣妇听闻今日的事,有所联想,故而进宫为陛下解忧。”
说罢,她将手中那枚看似普通的玉佩,在温常在面前晃了晃。
原本心存死志的温常在,一看到那玉佩,瞳孔骤然收缩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。
那是她温家的传家信物!
“这块玉,你认得吧?”姜静姝声音平淡,却如九天惊雷,“你的家人,如今都好好的。你大可实话实说。”
她微微一顿,语气陡然转冷:
“可你若再隐瞒……那才是真正的欺君灭族,神仙难救。”
“娘娘!陛下!”
温常在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跪在地上重重磕头,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作响:
“嫔妾招!嫔妾全都招!
是齐王!是齐王抓了嫔妾的家人,逼嫔妾在布料上下毒谋害华妃娘娘!
他还给了嫔妾密信,就在……就缝在嫔妾贴身衣物里!”
立刻有掌事嬷嬷上前搜身,果然发现衣服里有一道暗层,里面藏着搜出一封信。
信中内容,清清楚楚地写着如何用金蚕丝毒对付华妃。
落款处,赫然是齐王府的印鉴!
铁证如山!
“好一个李承渊!”
李景琰气得捏紧信纸,手背青筋暴起:
“先是盐务案祸乱朝纲,现在又胆敢谋害皇嗣!当朕是泥塑的不成!”
“陛下息怒。”姜静姝适时开口,满脸诚恳:
“齐王贼心不死,其心可诛。只是……臣妇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!”
“齐王虽可恨,但毕竟是皇亲,杀之未免显得陛下不念骨肉亲情,也便宜了他。不如……废物利用。”
李景琰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,齐王府的大门被禁军一脚踹开。
李承渊正喝着闷酒,衣衫不整,满身酒气。
听到动静,他猛地站起身:“出了何事?”
“倒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王全跟在禁军后面进来,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叔:“只是一位姓温的故人,今日提到了安乐伯。”
李承渊立刻明白了。
事发了?无妨……大不了一死,成王败寇而已!
他冷笑一声:“沈令仪死了?”
“华妃娘娘凤体安康,”王全笑得愈发阴森,“要倒霉的,恐怕另有其人。”
李承渊脸色微变,随即又恢复了镇定。
他到底是皇室的人,此刻竟然还能摆出一种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风骨,冷笑道:
“怎么?那昏君终于忍不住要赐死本王了?
也罢,拿酒来!本王要体体面面地上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