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笔一笔地算着,越算,心越沉,像绑了块石头,直往深不见底的寒潭里坠。就算她们顿顿喝能照见人影的稀粥,就着咸菜疙瘩,这点钱,又能支撑多久?一个月?恐怕都难。那一个月之后呢?喝西北风吗?
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慌,像无数细密的冰针,扎进她的四肢百骸。她一直告诉自己,要撑住,要等到建军回来,可现实的残酷,正一点点磨灭她心底那点微弱的火苗。她不怕穷,不怕苦,就怕看不到尽头,怕等不到黎明。
屋外,王猛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了死一般的沉寂,只有小芳和李玉珍极力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,像钝刀子割着秀英的耳朵。
她怔怔地看着那包钱,良久,才伸出双手,极其缓慢地,将那些纸币重新叠好,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,用那块蓝布紧紧缠住,打了个死结。那小小的布包,此刻在她手中,重若千钧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自留地里几棵蔫头耷脑的白菜,再远处,是王大虎家新盖的二层小楼模糊的轮廓。
她紧紧攥着那个蓝布包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这,就是她们最后的堡垒,最后的防线了。
她必须用这点微薄的资本,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精打细算,一分钱掰成八瓣花,在这看不到希望的寒冬里,挣扎着,活下去,建军很快回来了,秀英努力祈祷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