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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手心的汗在裤子上擦了擦,深吸一口气,等着那一刻。

法庭里的灯亮得刺眼,照在每个人的脸上,藏不住任何表情。旁听席上黑压压的,全是人。

法官敲了一下法槌,那声音不大,却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
“带被告人。”

法庭的门开了,法警押着一排人走进来。

打头的是陈少。他穿着橘黄色的号服,衣服大了一号,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更显得人瘦了一圈。头发剃短了,贴着头皮,露出发青的头皮。

眼窝深深陷下去,像两个洞。他低着头,走得很慢,手铐在他手腕上晃荡,发出细碎的金属声。

他走过旁听席的时候,人群里有人骂了一声,法警呵斥了一句,声音才压下去。

王建军看着陈少从自己面前走过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这个人,几个月前还西装革履地站在村委会门口,笑容满面地跟乡亲们握手,像个大善人。

现在他穿着号服,头发剃光了,眼窝陷下去了,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。

陈少被带到被告席上,坐下。法警把手铐解开,他揉了揉手腕,把两只手放在桌上,低着头,不看任何人。

后面跟着李市长。他头发白了不少,乱糟糟的,像是好几天没洗。西装没了,穿着跟陈少一样的号服,整个人缩在衣服里,像老了十岁。

他走到被告席上,坐下,低着头,不敢看旁听席。王建军记得他在电视上的样子—,头发梳得锃亮,西装笔挺,说话中气十足,张口闭口“心系百姓”“情暖乡村”。现在他坐在被告席上,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
吴为民被带进来的时候,王建军差点没认出他。他瘦得脱了相,颧骨凸出来,脸颊凹进去,像一具会走路的骷髅。
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法警扶了他一把,他才在被告席上坐下。他坐下后就开始发抖,不是那种轻微的抖,是整个人都在颤,椅子都跟着晃。

孙组长和老周跟在最后面。孙组长的脸色灰白,嘴唇干裂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老周比他好一点,但也好不到哪去,走路的时候腿在打颤,法警在后面推了他一把,他才坐到椅子上。

十五个人,坐满了被告席。两排椅子,整整齐齐,像等着被检阅的士兵。

法官又敲了一下法槌。

“清源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陈少、李建国等十五人涉嫌行贿、洗钱、故意杀人一案,现在开庭。带被告人陈少到庭。”

法警把陈少从被告席上带到法官面前。陈少站在那里,低着头,手垂在身体两侧,微微发抖。

法官问:“被告人陈少,你的姓名、年龄、职业?”

陈少抬起头,看了法官一眼,又低下头,声音沙哑:“陈少,三十八岁,飞皇集团董事长。”

法官又问:“起诉书你是否收到?”

“收到了。”

“什么时候收到的?”

“半个月前。”

法官点了点头,让法警把他带回被告席。

接下来是李市长。他被带到法官面前的时候,腿软得站不稳,法警扶着他。法官问他的姓名年龄职业,他回答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法官让他大点声,他才提高了些,可声音还是发抖。

吴为民被带过去的时候,整个人都在抖。法官问他的姓名,他张了张嘴,半天才挤出三个字:“吴为民。”声音沙哑得像破锣,旁听席上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十五个人,一个一个问完,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。法庭里很安静,只有法官的声音和被告人沙哑的回答。旁听席上没人说话,连咳嗽的声音都没有。

法官放下手里的笔,看着被告席。

“现在,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。”

检察官站起来,翻开面前那厚厚一沓材料,清了清嗓子,开始念。他的声音不高,但很稳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“被告人陈少,男,三十八岁,飞皇集团董事长。因涉嫌行贿罪、洗钱罪、故意杀人罪,于某年某月某日被刑事拘留,同年某月某日被逮捕。现查明,被告人陈少犯有下列罪行……”

王建军坐在证人席上,听着那些罪名,一个一个地数。行贿罪、洗钱罪、故意杀人罪、诬告陷害罪、故意伤害罪,每一条都像一把刀,扎在陈少身上。

他想起赵刚。赵刚死的时候,怀里还死死护着那个旧帆布包。包里面装着的,就是这些罪名的证据。那些证据,是赵刚用命换来的。

检察官念了很久。起诉书八十页,不是一下子能念完的。他念了将近一个小时,才念到一半。法官让他先念主要的,剩下的后面再念。检察官点了点头,翻到后面几页,把主要的罪名和证据念了一遍。

念完之后,法官问陈少:“被告人陈少,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,有什么意见?”

陈少站起来,手撑在桌上,低着头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法官,声音沙哑:“我不认罪。”

旁听席上一阵骚动。

法官敲了一下法槌:“肃静。”

陈少继续说:“那些事,不是我干的。是吴为民和小娜擅自做主,我不知情。”

王建军的拳头攥紧了。

法官问吴为民:“被告人吴为民,你对陈少的说法有什么意见?”

吴为民站起来,腿还在抖,可他的声音比陈少稳:“他胡说。那些事,都是他让我干的。我没有擅自做主,我也不敢擅自做主。”

陈少猛地转过头,盯着吴为民,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吴为民不敢看他,低着头,盯着桌面。

法官敲了一下法槌:“被告人陈少,请你控制情绪。”

陈少转过头去,坐下,不再说话。

法官看了看时间,说:“今天的庭审到此结束。明天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