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初兰、柯泽和晓青三个人挤在屏幕前,六只眼睛眨了又眨,还没完全搞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晓青歪了歪头,眉毛拧成一团:“B?又是什么?”
柯泽盯着屏幕上疯了一样刷屏的弹幕,咽了口唾沫:“看弹幕上他们发疯的模样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好像是排行榜第一的黑客。”
洛初兰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,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动作又快又干脆:“嘘——关键时刻,别说话!”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,瞳孔里映着那块深灰色的背景,连眨都不眨一下,仿佛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晓青张了张嘴,又把嘴闭上了。
柯泽也没再吭声。
三个人安静下来,六只眼睛重新落回屏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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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画面忽然亮了。
墙上投下一道纤细的影子。
女人从暗处走出来,步伐不急不慢,靴子踩在地面上,咔哒,咔哒,一声一声,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陈寒酥在椅子上缓缓坐定。
灯光从头顶洒下来,在她脸上勾出一层薄薄的光晕——
眉眼温软,轮廓柔和,乍看是那种不谙世事的纯粹,像晨露里刚摘下的白玫瑰。
可偏偏眼角那颗泪痣,像一滴墨落进了清水里,不动声色地晕开一片欲说还休的意味。
纯与欲在她脸上交织得恰到好处,多一分则俗,少一分则寡,美得叫人移不开眼。
她的目光穿过镜头,穿过屏幕,穿过无数个正在盯着这块屏幕的人的眼睛,直直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前。
没有微笑,没有寒暄。
陈寒酥看着镜头,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看不见底,也搅不起涟漪。
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——
所有频道、所有弹幕、所有窃窃私语,像被人一刀切断,只剩下屏幕里那张脸,和那双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眼睛。
她红唇轻启,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:
“各位久等了。我就是你们口中的——白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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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画面里那张脸一出现,弹幕缓了一会儿,然后——
再次炸了。
“陈寒酥?!易清乾的夫人?那个陈家的千金大小姐?怎么可能是白狼!”
一串感叹号像子弹一样扫过屏幕,密密麻麻,看得人眼花。
[数据幽灵]:等等等等,我脑子彻底转不动了。陈寒酥?那个出现过热搜笑得温温柔柔、穿着一身名牌的千金小姐?她是白狼?是我认识的那个白狼?我眼花了么?
[毒藤女]:我也没想到……白狼这张脸,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。
[匿名0000]:“不对不对,我之前见过白狼,不长这样啊!脸不一样!虽然都一样漂亮,但完全是两种气质——白狼更艳,更成熟,那种妖冶冷艳的感觉……这人看着太干净了,像个大学生。”
[数据幽灵]:所以白狼之前那张脸是假的?易容?还是整容了?还是换人了?我整个人都不好了……
[我偶像是白狼]:你们能不能别吵了,先让人把话说完行不行!刷屏刷得我眼睛都要瞎了!
[深海鱼]:我说一句啊——如果她是白狼,那她之前那个身份也是假的。那她到底是谁?陈寒酥是假的?还是白狼是假的?还是两个都是真的?
[匿名0000]:我脑子不够用了。有没有课代表总结一下?
[数据幽灵]:课代表也懵了,课代表现在在啃指甲。
[毒藤女]:行了,吵也没用,听她怎么说。白狼不会无缘无故开直播的。
弹幕却还是疯吵成一团,根本控制不住。
有人搬出白狼当年暗网上的侧脸截图,放大再放大,恨不得一像素一像素对比,左看右看,上看下看,跟屏幕里这张脸来回比对,比了半天,最后打出一行字:“就眼睛像……其他不太像。”
[X]: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——HS组织说白狼叛变了,那易清乾知道她是谁吗?他娶了个杀手回家,整个易家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渗透了?
[深海鱼]:细思极恐。易清乾要是知道,那就是同谋。要是不知道,那就是被枕边人骗了这么长时间……不管是哪种,都够拍一部五十集连续剧了。
[匿名0000]:也对,你们想想,陈家跟易家什么关系?世交?姻亲?那都是面上的。背地里有没有仇、有没有利益纠葛,谁知道?
[我偶像是白狼]:阴谋论开始了是吧?你们一个两个的,剧情比电视剧还能编。
[X]:那你说,她一个杀手,好好做她的杀手得了,跑去嫁人干嘛?嫁的还是A国最有权势的男人。这不叫潜伏,什么叫潜伏?
[数据幽灵]: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个方向——这会不会是HS组织和白狼的阴谋合作?表面破裂,背地里联手做局?白狼假死、叛变、通缉令……全是演出来的?就是为了今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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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频通话里,蓝天宇砸鼠标的手悬在半空,停了。
苏梦瞪大眼睛,瞳孔里映着屏幕的光,嘴巴微微张开,忘了合上。
赵亚嘴角的棒棒糖掉在了地上,“啪嗒”一声,糖球滚了两圈,停在了椅子腿旁边。
翟川把脸凑到了屏幕前,鼻子怼了上去,鼻尖几乎贴着屏幕,眼睛瞪得溜圆:“白狼竟然是陈寒酥?!!!!!”
安全区里,黄毛举着手机坐了起来,动作太猛,脑袋“咚”的一声磕到了上铺的床板,疼得他龇牙咧嘴,嘶嘶地抽气,手却还举着手机,纹丝不动,眼睛死死黏在屏幕上。
电视机旁那尊观音像前面的烟燃到了尽头,烟灰落了长长一截,灰白色的灰烬堆在像前,像一个小小的坟冢。
秋敏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,动作又快又急。
她几步冲到电视机前,站定,头巾下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,一眨不眨,像要把屏幕盯穿。
瞳孔里映着陈寒酥的脸——
那张她熟悉不过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