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寒酥趁势一步上前，反手扣住祁红袖口，指尖一翻——
那块黑灰色的石头便从袖中滑出，稳稳落进她掌心。
裂纹里的暗红还在微微跳动，节奏沉缓，没有受到任何的惊扰。
祁红失了石头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骨，踉跄着摔在地上。
她下意识想要撑起身体，手臂却软软地塌下去，连支撑自己坐起来的力量都已不剩，整个人狼狈地歪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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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石头......”
祁红还想挣扎时，一道银光抵在了她颈侧，冰冷的刃面贴着皮肤。
雪刹居高临下地握着武器，目光垂落，声音冰冷：别动。
祁红的肩线微微绷了一瞬，又慢慢松下来，不再挣扎。
陈寒酥见祁红不再动弹，转身朝不远处的狰看去。
狰正焦躁地踏着前蹄，脖颈微微前伸，目光牢牢锁在她手中那块石头上，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下一秒，它终于不再犹豫，猛地朝陈寒酥的方向飞奔而来。
手中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。
陈寒酥低头看去，石头裂纹里的暗红正急促地跳动着，节奏越来越快，越来越沉，频率和狰四蹄落地的节奏几乎重合在一起，连她握着的掌心都在那股共振中一阵一阵地发麻。
她没再多想，飞身而起，将石头朝狰的方向用力一掷——
狰，接着！
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，狰一跃而起，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展开，张开嘴精准地一口接住，喉结一滚便咽了下去。
石头入腹的瞬间，狰周身猛地炸开一层红光，像一团被点燃的火焰从内部烧透了整副身躯。
周围原本的火焰悬崖也在那一刻层层褪去，幻境的光影渐渐覆盖上来，重新变回那片蓝莹莹的树林。
那层暗沉了不知多少年的灰褐色鳞甲在红光中一寸寸褪去、剥落、翻新，露出底下一层五彩斑斓的颜色——
青、赤、金、蓝交错流转，像把整片晚霞揉碎了铺在它身上，漂亮得不像活物，连四蹄踩过的那片蓝草地都被映得亮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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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寒酥和雪刹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，目光落在那道流光溢彩的身影上。
雪刹不自觉脱口而出，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惊叹：“哇哦……这也太漂亮了……”
陈寒酥扬起嘴角，目光落在狰身上，轻声道了一句：“原来这才是你……原本的模样。”
倒在地上的祁红眼睁睁看着狰吞下石头、浑身光芒大作，她盯着那道五彩流转的身影看了两息，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，卸力往地上一躺，再没有挣扎的力气。
狰四蹄踏在重新变回蓝色的草地上，轻轻晃了晃头颅，似乎在适应这具重新完整的身体。
它低下头，朝陈寒酥走来，在她面前停住，低了低脖颈，用额心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——
无声的道谢。
陈寒酥怔了一瞬，还没来得及回应，狰便仰起头，朝空中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。
那声音不像之前沉闷，带着一种松快的余韵。
雪刹和陈寒酥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，目光里都带着一丝不解。
下一秒，蓝光从狰体内层层荡开，像一圈圈无声的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，所过之处，幻境的壁障像被水汽浸湿的纸一样软化、剥落、翻卷着消散。
蓝色的树林从边缘开始融化，发光的地面一片接一片地变得透明，连空气中那层蓝莹莹的微光都开始慢慢褪去。
两人眼中的困惑在那一瞬间被惊艳取代——
光芒所到之处，不再是幻境的结构在瓦解，而是真实在重新长出来。
地板一寸一寸地变回冷灰色的地面，墙壁一道一道地恢复光洁的面板。
一阵亮得几乎睁不开眼的白光随即涌上来，将她们整个人裹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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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睁眼时，陈寒酥和雪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间熟悉的元老室里。
会谈桌横在屋子中央，地毯上还留着被踩乱的褶皱痕迹，大片的监视器屏幕亮着。
每一样东西都真真切切地摆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。
而对面，狼级几人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。
豺狼拳头半握着，目光还盯在某个已经消失的方向。
野狼侧着身，手臂微微抬起，在格挡一道已经不存在了的攻击。
原狼的丝线还缠在指间，还没来得及收回。
赤心狼和北极狼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，身上挂着不同程度的伤，衣角被撕破了几道，魏洲的袖口缺了一截，露出小臂上一道正在渗血的擦伤。
易清乾和祁力并排站着，肩线还紧绷着，手里残留的力道没有完全收回。
狰站在屋子中央，静静地看着他们，浑身五彩的光还没有完全收尽，照亮了整间屋子。
祁红被束缚着，安静地躺在一旁，像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，一动不动，连呼吸都浅得几乎看不出起伏。
陈寒酥眸光微动。
大家都，回来了。
“啪啪啪——！”
雪刹看着众人还维持着战斗姿态、目光钉在空无一人的方向上，忍不住拍了拍手掌，力道清脆，打破了那层凝滞的空气：“喂！都醒醒了！你们已经回到现实了！”
狼级几人和易清乾、魏洲这才像被什么从深处拽了一把，一个接一个地回过神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在四周游移——
会谈桌、监视器、墙上的画——
每一样都在告诉他们同一个事实：这里是真实的元老室，而刚才的那些敌人，已经不在了。
北极狼最先开了口：“我们这是……回到现实了？”
她看着陈寒酥和雪刹。
两人同时点头，一个动作干脆，一个幅度轻缓，但答案是一样的。
空气安静了半拍。
祁力和易清乾在那一瞬对上了目光。
没有多余的话，两个人在满屋子劫后余生的嘈杂里对视了一息，然后同时轻轻弯了一下嘴角。
乾爷！我们真的回来了！
魏洲拔高了嗓门，张开双臂就要朝易清乾扑过去，一副要来个劫后重逢的拥抱——
易清乾看都没看，侧身一闪，让他结结实实地扑了个空。
魏洲脚下没收住，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，回头时脸上挂着一丝收不回去的尴尬，嘟囔了一句：……我就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