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淮听到话就下车，看着小姑娘往这边跑过来，也急步迎了上去，“怎么了？慢点！”
看了看周围没人后，才小声的靠近了说道：“青淮哥，这个事能别让我奶奶她们知道吗？我……”边说还边搓着几根手指。
青淮看着她小心翼翼又紧张的模样，心里一阵心疼，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，轻声道：“放心，我不会说的，这是我们之间的……秘密。”
君霞听了这话，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，抬眼看向他，眼神里满是感激，朝青淮挥挥手，“再见，青淮哥。”
看着小姑娘走进酒店，看不见身影后他转身上车，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车流，消失了。
君霞则是站在转角的地方，看了很久。
回到房间，免不了被担心了一夜的师兄同学围住询问。她按照青淮哥给的说法——
受了惊吓，被长辈接去照顾——简单解释了几句。大家见她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精神尚可，也就没有多问，只是嘱咐她好好休息。
调研还要继续。接下来的几天，君霞强迫自己投入工作，跟着团队走访、记录、讨论。
她绝口不提那天下午独自去过的废弃厂房，也绝口不提那惊心动魄的后续。
只是，在整理笔记和数据时，她会格外认真地把那些关于“非规划区域”“转型阵痛”的观察写进去，写得比任何人都详细。
偶尔，在夜深人静时，她会拿出手机，点开那个只有一串号码的联系人界面。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，却始终没有按下去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谢谢？太生分。
我身体好了？太刻意。
我想你了？……她不敢。
而他，也一直没有联系她。仿佛那一夜之后，他们之间那根被意外接通的线，又被他自己亲手掐断了。
直到调研结束，准备返京的前一晚。深夜，手机屏幕忽然亮起，一条短信进来。
发件人：耿青淮。
内容：“霞霞，明天航班号发我。记得注意安全。”
短短十几个字，没有多余的问候，语气也不温柔。却让君霞盯着屏幕，看了整整五分钟。
然后她回复：“CA1852，上午10:25。谢谢青淮哥。”
这次，他没有再回。
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。君霞靠窗坐着，看着舷窗外般的云海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她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那个被她叫了十多年“青淮哥”的人，在她心里，被强行剥离了“哥哥”的外壳，露出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、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、属于男人的内核。
而他，似乎也在用他的方式，处理着这场意外带来的冲击。给她空间，也给他自己空间。
这是成年人的方式。理智，克制，留有余地。
可她心里那片被搅乱的湖，却迟迟无法平息。
回到学校，大学生活按部就班地继续。
写论文，跑招聘会，准备毕业。偶尔，她会从大伯或奶奶那里，听到一些关于他的零星消息——他又主持了哪个重大项目，他去首都开会了，他工作还是那么拼，个人问题一直没解决……
每次听到，她心里都会泛起微澜。
期间，她给他发过两次邮件。
一次是调研报告的终稿，一次是她的一篇课程论文。邮件里，她称呼他“耿主任”，语气恭敬而疏离。
他回得很及时。对报告和论文的点评专业而犀利，提出的建议一针见血。
末尾，他总会加上一句：“保重身体。”或者“学业顺利。”
再无其他。
这种看似回归正轨的联系，却让君霞更加清晰地意识到——那层被捅破的窗户纸，横亘在那里，无法假装不存在。
老太和家里所有人都不知道，宝贝小不点不仅优秀，还出意外蜕变成了大人，甚至和他们一度怀疑不太行的大龄剩年青淮有了深入交流后的牵伴。
君霞这一变故出来，让她决定了出国深造的想法，所以又是一年年尾，在所有人喜庆洋洋的笑语中，她告诉老太要出国。
老太一听急了，“霞霞，好好的为啥要出国？国内就不能深造了？”
君霞咬着嘴唇，犹豫再三还是没说出真正原因，只说想出去看看，好好学习国际化管理和运营经验。
满女虽然也是总经理了，但女儿一个人出国，眼泪洼洼地往下流，“是出国，不是国内任何地方，外面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，你一个人，有危险又该怎么办。”
拉着君霞的手，“霞霞，不去好不好，咱们国家现在发展的这么好，你不去，好吗？……”絮絮叨叨地一直不停，舍不得和担心等所有情绪堆满了满女这个老母亲的心。
家里其他人知道后也轮番劝说，可君霞心意已决。
没办法，老太最后安慰着满女，同时也为有这么出息的孙女而感到欣慰。
以后集团有深造回归的小不点，老太是真的放心了。
聪明的孩子是雄鹰，她就该翱翔在宇宙天空，将她想要的，需要的都囊括在双翅之下。
消息传到青淮那里，他沉默许久后，给君霞发了条短信：“想好了？”君霞回：“想好了。”青淮便没再言语。
此时也是时代中远赴远扬的时代红利，中国企业正处于国际化起步期，海外顶尖商学院的管理体系、全球化视野是国内院校无法替代的，老太等人这大半年都奔波在为君霞出国的一切事务中。
家里所有人都担心她一个人在国外过的不好，通过导师的关系给她安排好了在外的一切。
担的那颗心多少起到些安慰。
时间转眼到了2005年初夏。
君霞毕业了。她的毕业论文获得了优秀，又有导师的推荐信，她也如愿拿到了一家顶尖商学院的录用通知。同时，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硕士的全额奖学金通知书也寄到了手中。
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，她想起了他去年在明珠说过的话：“你的世界应该更广阔。”
她做出了选择。
出国前，她给他发了最后一封邮件，告知了决定和航班信息。
三天后，他的电话来了。
“决定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八月二十号。首都飞纽纽。”
“我八月十九号在首都有个会议。如果你方便……我们可以一起吃个晚饭。”
会议嘛，当然是主任强制安排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