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。”顾明臻依旧懒羊羊开口,“可是我觉得很讨厌欸,顾明语知道剧情就能让我们前世那般艰辛,今生我们抢先一步她就不如意。”
好像一直都是争来争去的,争到最后一无所有。
顾明臻陷入自己的思绪,想着。
“夫君啊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感觉有些疲惫,再采摘点玫瑰回去做个玫瑰饼吧。”
“好。那你先坐会,我去摘。”
“不要,我和你一起。”
顾明臻格外粘着谢宁安。
谢宁安看了她一眼,扬起一抹笑,阳光撒下来时,他头发花白。
“夫人,看彩虹。”刚刚雨后,竟出现彩虹了。
“啊,我看看。”她看向天际,不远处人影一晃,“岁岁?”
文易自觉被发现,迈开步伐,“爹娘。”
“嗯,岁岁,看彩虹。”她手里带着刚摘的玫瑰,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,小声嘟喃,“我好像有点累欸,夫君你帮我拿着花……”
“夫人,我拿着。”接过的同时,妻子靠在他肩膀。
“臻臻!”
“娘!”
直到头七入葬,谢宁安都愣愣的。
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。
他坐在树下的摇椅上,手中是凉透的玫瑰饼。
——用臻臻那日摘的玫瑰做的。
可是她没再吃上了。
她就那样靠在自己的肩膀上,没了呼吸。
文易穿着麻服,眼睛通红地过来。
她刚送走百官和陛下太子们。
“爹。”她蹲在谢宁安身边。
谢宁安缓缓回过头,“回来啦,岁岁?”
他笑笑,“去新书院可以适应吗?”
陆怀川的爹去世了,他和孩子都要去守孝。
“陆清守那个孩子真可惜,本来今年就能继续参加殿试了。”他记忆错乱,下意识当现在是文易十三岁那年。
“嗯。”察觉到这点,文易忍着心中的酸涩,“爹,新书院适应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松了一口气,“既然你不想学医,就要好好学习,将来好好为天下做事哦。”他又吩咐道。
“好,爹爹。”
“诶,你不生我气啦?”他有些迟缓,岁岁好像因为什么和他闹别扭,好像是吃饺子之后发生了什么事?
有点记不起来了。
“岁岁,你能原谅爹就好。”
这话又让文易眼泪如决堤,谢宁安焦急用手给他擦拭,准备碰上她脸的那一刻突然停下。
“爹?”文易不解抬头。
“岁岁怎么哭啦?”和刚刚不一样的深情,文易一愣,撞进爹爹的眼睛里,看到他眼神里泛着红血丝,但是眼神清明。
明明自己还伤心,却还是重新将手放在她脸颊,“别哭,你娘走得安宁。”
说着,自己眼泪却也落下。
“岁岁啊,爹感觉自己也没力气了。”突然,谢宁安开口,“可是爹还想再撑一会,走了,你就只有一个人了。”
“不怕,爹爹,岁岁已经很厉害了,岁岁能独当一面。”
伏在爹爹膝上。
“可是爹舍不得你啊,小祖宗。”
六十八岁,也能被小辈称为老祖宗的年纪,还是他的小祖宗呢。
“当年你到了日子都不出来,我就这么抚摸着你娘的肚子,叫你小祖宗呢。”他忆往昔。
“岁岁,对不起,爹好像撑不住了,我得去找你娘,我们打小就一起的,爹离不开她。”
他说着,声音渐小,直到平静。
“爹!”饶是早有准备,她也崩溃大哭。
在她六十八岁这一年,娘亲逝于九十三岁,爹爹逝于娘亲去世的七天后,享年九十七。
她没有爹娘了。
以后真的就孤身一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