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提出要找人过来陪她，萧昭明给她选了文易后，来到行宫再三吩咐不能对乱发脾气的。
竟是如此。
文易抱文小狗的手臂收紧了几分。
就听萧曌嵘又说道，“如果你们两个在一起，可能就能当朕的左臂右膀了，一个左相一个右相。”
“那朝堂就被我们把控了。”
“所以如果你们俩在一起，肯定其中一个人要让步，不过我猜肯定是他，他爱你。”
“那怎么不会是我？”文易有些不服，她明明也为陆清守付出好多，他们总觉得他会更包容她。
也许是她更包容他呢。
“你才不像会把到手的权柄丢弃的人。”萧曌嵘嘟喃，“野心勃勃，要不是当年那么狗腿子，朕天天都担惊受怕怕你爹帮你造反了。”
“我爹才不会。”不是她不会。
“当年那个李召音是什么样的人？”提起造反，萧曌嵘就想到她。
如果不是李召音起义，文易可能还没那么及时能找到借口顺势造反呢。
“就一小屁孩啊。”文易在萧曌嵘准备拿碟子里最后一块山药糕时，伸手夺走最后一块，然后耀武扬威晃了晃手。
被萧曌嵘瞪了回去。
“还好有你陪着朕，不然有点孤独。”她随手一碾，将手中的糕点残渣碾掉。
“你有儿有女的还孤独。”文易轻嗤。
萧曌嵘却摇摇头，“朕真的孤独。你有执念，朕活得却像个机械。”
“那要是有下辈子，你还想当皇帝吗？”
“当啊，权力握在手上，可以强逼相爱的人分开，很爽。”故意膈应人，然后得意洋洋看着文易。
文易闻言脸拉得老长，一脸不高兴。
“别不高兴。”她先服软，身子往前挪了几分，凑到文易身边，“说真的，你和皇弟搞在一起怎么想的？”
“没怎么想。”当时就是心疼得要碎了，需要一个出口，萧遥刚好撞上来罢了。
萧曌嵘其实也是随口问问，问完也不在乎答案，继续自顾说自己的，“其实朕也是那天发现我有点在意他的。”
文易终于搭理她了，她抬眼，不可置信，“荷花宴？”
萧曌嵘点点头，“就是赵蕴章陷害你们的那场荷花宴。”
“我发现他挺好的，但是拉不下脸。又宠幸赵蕴章，后来你也知道了，怀了龙凤胎。
又因为怀萧晴时太作孽，把自己身子搞出点问题，不生那两个孩子，以后就只有望秩一个。只有一个孩子对皇朝来说太危险了。”
“那你还纳卿宠幸卫临玉。”
“我那时候真爱上卫临玉了。”萧曌嵘认真道。
文易一愣，心中有一股委屈和不甘，是替那个人的。又快速眨眨眼，试图掩盖下泪水，笑着嘟喃，“真是多情的女人。”
看她一瞬间眼眶泛红，萧曌嵘反而愣住，“我……我当时确实太爱卫临玉了。”
只是后来卫家被查出乱来，后来竟还和萧新格搞一起了。
想起这个女儿，萧曌嵘也多有感慨，“那会看她老实，朕也忙，就允许她跟在宸爱身边照顾宸爱，没想到胆子那么大。也不知道现在在道观怎么样了？”
从那年被她发现和卫临玉苟合，就再也没见过这个女儿了。
当然是被陛下杀了。文易想着，盯着她的侧脸，没说话。
这已经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了，在陛下登基后，本就一直派人盯着三皇子四皇女五皇女，不久，就被她发现萧新格小动作不断。
然后，萧新格就被解决了。
“可能还是天天要念经书呢。”她说了这么一句。
“也好。”
“文易啊，等下雪了咱再堆雪人吧。”
在这里这十年，她们堆过很多雪人，堆得越来越好看了。
“好啊。”文易看着早早就泛寒的天，“今年的雪可能会来得快些。”
只是比厚雪更先到来的，是萧曌嵘倒下了。
说起来很巧，这是萧宸爱生辰的日子。
因为她压根没能和萧宸爱接触太多，在这行宫几十年的日子，也忘记萧宸爱的生辰了。
这天一大早天气就泛寒。
文易才给文小狗穿好衣服，就听见“扑通”一声，一下子就深一脚浅一脚拐出去。
“太上皇！”宫女们早已比她更先一步，这会该请驻行宫的太医请太医，扶太上皇的扶太上皇。
当天中午，萧昭明就带着丈夫儿女和几位重官赶来。
俗话说老人跌一跤，阎王门前走一遭。
看着忙前忙后的太医和昏迷不醒，偶尔泛出几声呻吟的萧曌嵘。
文易深觉老话说得没错。
萧曌嵘就是如此。
只是很可惜，当天下午，她就不断高热。
不过短短三天，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