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迎玉一动,卫婵便立即闭上了眼睛。
尽管看不见,但她能感觉到,谢迎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。
见她睡得熟,他依旧什么也没说,像回来时一般沉默又果断,径直起身离开了。
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,卫婵才睁开眼。
她试着动了一下身体,基本已经恢复了。
只是如她之前所料,许久不用的身体,不仅力气小了不少,还很迟钝。
迟钝不止是因为整日卧床,精神不好,还因为陌生。
控制自己的身体行动,这件本该习以为常的事,对如今的卫婵而言,变得十分陌生。
她像是刚长出手脚一般,单单是穿衣,就费了老大的劲。
卫婵纳闷不已。
可这种感觉确实挺新奇,短暂的郁闷后,她又兴奋了起来。
知道门窗都被人紧盯着,卫婵也不去冒险,径直跃上房梁,掀了砖瓦爬上屋顶。
手脚不灵便,她走得乱七八糟,却没有耽误什么时间,小半刻便窜到了楚王宫宫墙边。
只是,刚打算翻墙离开,就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卫婵?”
“……”
卫婵也不知道,谢寅是不是一整日没事干,一直紧盯着自己。
但既然遇上了,她也没有回避,转过身看他。
他蹲在旁边屋舍的顶上,依旧一身黑色劲装,长发束在头顶,手里拿着斗笠,目光直直落在卫婵身上。
见卫婵回头,他先开口问道:“你去哪里?”
卫婵毫不犹豫:“你管我?”
“你不能走。”
“你管我?”
谢寅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,语气笃定:“你走不了,我也不会让你离开。”
“是么?”卫婵站在原地,面色如常,“你一个叛徒,竟还如此嚣张。”
“我不是叛徒,我永远忠于花辞树。”
“……”
卫婵扫了他,面露嫌弃,但没有说话。
谢寅也不介意,继续道:“可谢迎玉对我有恩,即便我忠于花辞树,也不能放你离开。”
看卫婵不以为意,他将斗笠放在脚边,伸手拔剑,叹息道:“而今的你早已大不如从前,你赢不了我……我不想伤你,认输回去吧。”
“……瞧瞧你,说的什么话。”
卫婵从容不迫,边回应他,边从旁边的树上折了条树枝。
她拉起衣摆裹住那树枝,往上一捋,去掉了多余的枝杈和叶子,独留一根光秃秃的枝条。
在谢寅越来越不解的目光中,卫婵用那根树枝向他一指,面容平和,语气也平和:“既然你如此自信,那便请赐教吧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眼看劝告无用,谢寅也不再多说,身形一晃,提剑杀来。
卫婵果断迎战,二人你来我往,缠打于一处。
对卫婵而言,用树枝当剑使的唯一不便之处,便是树枝不能用作防御。
毕竟它太脆弱了。
因此,面对谢寅的攻击,她只能以身法躲避,抑或以攻为守,不给谢寅攻击她的机会。
说来也奇怪,明明自己已经两月有余都躺在床上,未曾摸过剑柄了,可那树枝才拿到手,她只用一瞬,便习惯了它。
没有金蛊压制,卫婵打谢寅简直易如反掌,可她还是多让了他几招,而后在他下一次发起攻击时,使了将近七成的内力,徒手接了他一剑。
短短一瞬,谢寅只觉似有万钧风雷之力将他裹挟其中,狠狠地抛了出去,重重撞在身后的墙上,撞得内脏移位,经脉尽乱。
虎口发麻,撕裂般的痛意弥漫开来,就连剑上,也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裂缝。
他跌跪在地,捂着胸口吐了一大口黑血出来。
视线中出现一双略有些脏污的裸足,而后,粗粝的枝条抵住他的下颌,逼他抬起了头来。
卫婵居高临下看他,清丽的面庞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有几分冷漠。
她问他:“疼吗?”
谢寅说不出话来,只直直地看着她。
卫婵没有继续纠结,平静道:“回去将你所受的痛描述给谢迎玉听,越详细越好。”
在谢寅不解的目光中,她继续道:“告诉他,总有一日,我会让他更痛。”
“……”
谢寅直愣愣地看她,依旧没有出声。
知道他内伤严重,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,卫婵也不为难他,将那树枝丢开,往后退了半步。
没了支撑,谢寅的身体又吃不上力,狼狈地扑倒在地,头都抬不起来。
而卫婵看了他一会,放过了他。
“我尚不知你是否真的叛变,也不会越权替盟主处置你,但我会将你的所作所为悉数上报……好自为之吧。”
说完,也没管谢寅作何反应,她转身,毫不犹豫地离开了。
……
担心谢迎玉知晓自己逃跑,下令封城,卫婵离开楚王宫后便抢了匹马,径直赶往城门口。
时间紧迫,她也懒得想什么出城的好计策,直接纵马上前,夺了其中一个守卒的矛,将其余有意阻拦的守卒击退,闯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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