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的，阿妤。”他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平日的清冷自持，带着明显的紧绷和急切，甚至有些发颤。
“你听二哥说，好好听。”
“当初带你回家，是因为你救了我，我感激你，这是真的。”
“但留下你，护着你，陪你玩耍，看你笑，怕你哭，为你谋划，为你担忧安危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是因为你是阿妤，仅仅因为你是阿妤。”
“二哥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太害怕了。”
“害怕少惟出事，更害怕…失去你。”
所以要付出代价，他愿意用他的命来换阿妤和少惟。
“那我原谅二哥哥了。”谢颜妤眉眼弯弯的搂住辞妄的脖颈蹭了蹭，“二哥哥，下次，不许再说求我。”
“也不许再说自己承担一切，一家人要一起面对。”
“好……”辞妄环着谢颜妤的手更紧了些，也蹭了蹭他毛茸茸的脑袋。
“阿妄，准备好了吗？该出发了。”
门外，辞战的声音适时的传来，语气中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。
“来了！”谢颜妤立刻从辞妄怀里退出来，自己理了理刚才蹭乱的衣襟和头发，一副时刻准备着的小战士模样。
辞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，操控轮椅，带着她一起出了房间。
别院中，人手已经集结完毕。
除了辞战，傅景玄和十余名精锐护卫，还多了几个生面孔，是辞家在云雾城暗中经营的力量，此刻也被紧急调动过来。
众人皆是一身利落装扮，神情肃穆，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临的紧绷感。
“根据俘虏的口供和我们的侦察，目标地点是城东老城区乱葬岗的一个废弃生物研究所地下室。”辞战在地图上快速指点。
“外围有至少二十名持枪守卫，分两班轮值，装备精良，看起来训练有素。”
“建筑内部情况不明，但结构复杂，可能有暗道和机关，另外，俘虏提到的神使，目前没有发现明确踪迹，但不可不防。”
“那个俘虏呢？”辞妄问。
“已经处理了，不会再开口。”傅景玄简洁答道，眼中寒光一闪。
辞妄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被重点标记的红点上，沉吟片刻，开口，“大哥，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对方守卫森严，强攻不易，且容易打草惊蛇，万一他们狗急跳墙，伤害少惟就麻烦了。”
辞妄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。
“我来做诱饵，吸引正门守卫的注意力，我坐轮椅，目标明显，他们会认为我是最弱的突破口，也最能吸引火力。”
“你们趁此机会，从侧翼或者后方潜入，寻找并营救少惟。”
“不行！”辞战和傅景玄几乎同时反对。
“太危险了！”辞战眉头紧锁，“你是他们的主要目标之一，去做诱饵，岂不是自投罗网？”
傅景玄也沉声道：“阿妄，此举过于冒险，你行动不便，一旦被合围，脱身困难，吸引火力之事，交给我们。”
辞妄却异常平静，他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废弃研究所的红点，语气笃定。
“正是因为我是目标，又行动不便，他们才会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，轻视侧后方的潜入。”
“我自有脱身之法，不会与他们硬拼，大哥，时间紧迫，少惟等不起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辞战眼中深切的担忧，缓声道：“大哥，景玄哥，信我。”
辞战与他对视，从弟弟沉静如渊的眼眸中，看到了不容更改的决心。
他想起阿妄那些层出不穷的保命手段，心中的反对，终究在韩少惟安危的焦灼下，动摇了一丝。
就在辞战内心激烈挣扎，准备咬牙同意的刹那，一个软糯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“那阿妤和二哥哥一起做诱饵。”
众人一怔，循声看去。
只见谢颜妤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小披风，站得笔直，小脸上满是认真和坚定。
她走到辞妄的轮椅边，小手搭在扶手上，仰头看着辞战和傅景玄。
“大哥哥，景玄哥哥，让我和二哥哥一起。”
“他们看到二哥哥带着我一个小孩子，肯定会觉得我们更好欺负，更想把我们一网打尽，注意力会更集中。”
“而且。”她又开始掐指胡说八道，“阿妤掐指一算，阿妤可以保护好二哥哥。”
“胡闹！”辞战直接反对，“阿妤，这比刚才更危险，你才多大，怎么能……”
即使能力再大也只是个小孩，他怎么可能让才七岁大的妹妹去做诱饵。
“大哥哥！”谢颜妤难得地打断了辞战的话，她上前一步，小手抓住辞战有些冰凉的手指，用力摇了摇，声音软了下来。
“阿妤知道危险，阿妤会保护好自己，更会保护好二哥哥。”
“二哥哥需要有人配合，吸引更多的注意力，阿妤是最合适的人选，阿妤不会拖后腿的，阿妤保证！”
她看向辞妄，眼神里是满满的依赖和信任，“而且，二哥哥说了，有阿妤在，他更安全，对不对，二哥哥？”
“是……”辞妄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是他求的阿妤救少惟，是他将阿妤带入了这危险的漩涡。
可当阿妤真的站到他身边，要与他一起面对枪口和未知的危险时，一股巨大的悔意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。
阿妤和少惟，一个都不能出事。
可现实是，他哪一个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护住。
是他太弱了。
他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手背上青筋隐现，几乎要嵌入那冰冷的金属之中。
一股久违近乎自我厌弃的情绪，伴随着双腿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是个没用的残废，再次攫住了他。
很快，辞妄眼底那片因自我厌弃而生的阴霾，被一种更加深沉坚定的决心所取代。
他看向辞战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。
“大哥，让阿妤和我一起，这是目前能最大程度吸引敌人注意力为你们争取时间的方案。”
“阿妄！”辞战依旧不赞同，目光扫过辞妄紧握扶手的手，又看看谢颜妤那非要去的态度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