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,那不知用什么邪异材料炼制,坚硬无比的骨幡幡杆,竟被那道细小的金光生生击出了一道裂纹。
裂纹处,浓郁的黑气如同鲜血般喷涌而出,夹杂着无数怨魂凄厉的哀嚎反噬。
“噗!”青云如遭重击,猛地喷出一口黑血,周身黑雾瞬间淡薄了许多,气息也萎靡下来。
他手中的骨幡更是光芒黯淡,幡面上的人脸似乎都模糊痛苦了几分。
这件与他心神相连的邪道法宝受损,让他也受了不轻的反噬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怎会在此?”青云又惊又怒,更多的却是恐惧。
这真龙气息,还有这随手一击就伤到他本命法宝的恐怖实力……
辞家背后,到底站着何方神圣?
螭离没有回答,或者说,不屑回答。
它金色的竖瞳冰冷地注视着青云,龙尾轻轻一摆,又是一道更加凝实的金光在口中酝酿。
这一次,金光中隐隐有细小的雷霆闪烁,毁灭性的气息让青云头皮发麻。
逃!必须立刻逃!
这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存在,继续留在这里,只有死路一条。
青云再不敢有丝毫犹豫,甚至顾不上收回那些还在攻击阵法的怨魂和尸傀,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在骨幡上。
骨幡黑光一闪,裹挟着他化作一道黑虹,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,仓皇无比地朝着西北方向亡命飞遁。
他连句狠话都来不及撂下。
而那些失去操控的怨魂和尸傀,在螭离散发的纯正龙威压制下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迅速消融瓦解,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夜空中。
只有少数几具离得较远,受龙威影响较小的尸傀,还凭着本能在外围游荡,但也被反应过来的特殊能力者迅速清理掉了。
周围,刹那间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内院上空那条昂首悬浮,散发着淡淡金辉的小龙,又看看西北方那道仓皇逃窜,眨眼间消失不见的黑影,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。
这就……打跑了?
那刚才还气势汹汹,不可一世的妖道青云,就这么被一击重创,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?
短暂的沉寂后,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欢呼。
不少护卫激动地看向螭离,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感激。
凌霄子和玉衡子也长松了一口气,撤去了维持阵法的力量,两人都是脸色发白,气息虚浮,显然消耗巨大。
他们看向螭离的眼神,更是复杂无比,震惊、敬畏、疑惑……
他们知道阿妤不凡,却也没想到,竟不凡至此。
真龙之属,哪怕只是幼龙或龙魂,也绝非寻常修士可比。
螭离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,它身形一晃,重新化作一道金光,飞回落在谢颜妤抬起的手臂上,重新变回那细巧的金色手镯模样。
只是金光比之前更加黯淡,气息也微弱了许多,甚至有些虚幻的感觉。
“螭离!”谢颜妤心疼地摸了摸它,能感觉到它的疲惫。“你怎么样?是不是很累?”
【没事主人,只是强行动用本源之力,损耗大了些,休息一阵便好。】螭离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,带着明显的倦意。
【那妖道法宝阴毒,有神谕印记残留,强行动用龙炎本源,虽伤了他,自身也受了些反噬,近日需静养,无法再轻易出手。】
谢颜妤一听,立马给它渡去神力养着。
“螭离,你好好休息。”谢颜妤小声说道。
螭离没有回应,似乎陷入了深沉的休眠,只是那虚幻的形态在谢颜妤渡入的温暖力量滋养下,逐渐稳定了。
辞公馆的混乱在辞妄的指挥下迅速平息。
伤亡很快清点出来,大多是抵御最初那些黑影和尸傀时造成的。
凌霄子和玉衡子消耗过度,但未伤及根本,服下丹药后便回房调息了。
苏月华强撑着安排了仆妇照料伤员,又亲自去看了几个重伤护卫,才被辞远劝回房休息,只是她脸色苍白,显然也受了惊吓。
辞妄几乎一夜未眠,处理完府中事务,天色已近天亮。
他揉了揉发疼的额角,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,心中没有丝毫轻松。
青云虽然被重创惊走,但绝不会善罢甘休,那条龙的暴露更是一个巨大的变数,他必须尽快理清头绪,想出应对之策。
然而,还没等他理出个章程,一个更坏,更离奇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落苏城,也让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的辞家,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和混乱。
“怪病?全城的人都得了怪病?”辞妄听到韩少惟的急报时,素来沉稳的脸色也骤然一变。
“是,阿妄。”韩少惟脸色极其难看,眼底带着血丝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,“天刚亮,城里就乱了套。”
“先是西城几条街坊,陆续有人上吐下泻,浑身发冷,接着是高烧不退,身上出现诡异的红斑,人很快就虚弱下去,郎中看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,开的药全无效果。
我和师父也看过了,师父暂时也没有头绪,还在研究。
而且这病像是会传染一样,东城,南城,北城…各处都开始出现同样的病症,短短两个小时,倒下的人已经不下百数,而且……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辞妄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而且,得病的人,症状虽相似,但轻重缓急却大不相同,有些人只是轻微不适,有些人却已昏迷不醒,眼看就不行了。
更诡异的是,这病似乎不挑人,男女老幼,都有可能染上,毫无规律。”
韩少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警察厅那边也束手无策,已经开始戒严,封锁了主要街道,严禁随意走动,但根本拦不住恐慌的百姓。
现在城里谣言四起,有人说…说是我们辞公馆昨日与妖道斗法,触怒了上天,降下病痛惩罚全城。”
“荒谬!”辞妄猛地一拍轮椅扶手,眼中寒光乍现,“这分明是有人借机生事,妖言惑众!”
“阿妄,我也觉得是有人捣鬼,可这病来得太凶太急,而且……”韩少惟欲言又止。
“而且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