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早晨,客厅。
“阿妈,我去看看景行,他这次病得不轻,听说现在还很虚弱。”辞远一边整理衣襟一边说。
苏月华自然应允,只是叮嘱道:“多带上两个护卫,路上小心,傅家刚把肖园给解决了,到了一定不要多问,早去早回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辞远点头,又看向正趴在窗台上逗弄蚂蚁的谢颜妤,“阿妤,要不要跟三哥一起去傅家看看?”
谢颜妤一听,立刻从窗台上蹦了下来,眼睛亮晶晶的,“要去要去,我去看看景行哥哥。”
景行哥哥对她也很好,她过去帮帮他。
“听说病是好了,但身体还很虚,我们就去看看。”辞远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。
于是,辞远带着谢颜妤,在四名护卫的陪同下,前往傅家。
傅家气氛仍有些压抑,傅远山亲自在门口迎接,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,“辞三少,四小姐,劳烦你们亲自跑一趟,快请进。”
“傅伯父客气了,我和景行是好兄弟,我就来看看他。”辞远彬彬有礼地回道。
傅远山引着他们来到傅景行的卧室,傅景行正半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,精神不济,看到辞远和谢颜妤进来,眼睛才亮了几分。
“阿远,阿妤,你们来了。”
“景行哥哥。”谢颜妤脆生生地喊了一声,跑到床边,歪着头打量他,“你怎么脸色这么白呀?像没墨水的纸一样。”
傅景行被她童稚的比喻逗笑了,却又牵动了虚弱的身体,轻咳了两声,“病了一场,还没什么力气,阿妤倒是长高了不少。”
他真是被那个女鬼吓得够呛,现在晚上有时候都还能梦到他,他真的快崩溃了。
辞远在床边坐下,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病根是除了,但这次元气大伤,医生说得好好调养个大半年才能恢复。”傅景行苦笑,“我大哥也是一样,比我还要严重些,现在连床都下不来。”
正说着,傅夫人端着药碗走了进来,看到辞远和谢颜妤,放下药碗在他们一旁坐下。
“阿远,阿妤,你们来了,这次真是多亏了辞家,要不是薛神医和二位道长,还有阿妄及时出手,我们傅家……”她说着,眼圈又红了。
“江姨,傅家与辞家本就是世交,互相照应就是应该的。”辞远安慰着她,“景行再养养就好了,江姨你也别太担心。”
“补品我让护卫放在客厅了,景行你让厨房每天都给你补补,赶紧好起来。”
“我听二哥说,学校的年考还是得进行。”
提到年考,辞远就又开始哭丧着脸了,“我这段时间根本没复习……”
傅景行:“………”又是一个噩耗消息。
“阿远,我陪你一起倒数。”
两兄弟说着,开始一起哭丧着脸了。
傅景行哀叹一声,正要继续说话,一直安静站在床边歪头打量他的谢颜妤,忽然伸出小手,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“景行哥哥,你身体里的小火苗好小呀,都快熄灭了。”谢颜妤皱着精致的小眉头,一脸认真地“诊断”。
傅景行一愣,没太听懂小火苗是什么意思,只当是小孩子天真的比喻,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,“是啊,这次病得太厉害,把哥哥的力气都抽走了。”
谢颜妤却收回手,在自己的小荷包里掏了掏,摸出两颗用蜡封得严严实实,龙眼大小的褐色药丸,递到傅景行面前。
“景行哥哥,给你吃这个。”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点献宝似的得意,“吃了这个,小火苗就会呼地一下变大,你就有力气啦。”
也可以让你忘掉那个女鬼,谢颜妤悄悄的在心里补了一句。
辞远一看那药丸,眼皮就忍不住跳了一下。
这药丸的外形,大小,甚至那隐隐透出带着草木清香的奇特气息,都让他无比熟悉。
这绝对又是阿妤自己搓出来的药丸,薛老炼制的药通常很淡的清香味,绝不会像这样连蜡封都挡不住那股味。
阿妤搓的药哪哪儿都好,就是太苦了,超级苦,想到那个味儿,他都还隐隐作呕。
傅景行不明所以,只当是辞家哪位长辈给的补药,正要道谢接过,一旁的傅夫人却先开了口,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和感激。
“阿妤,这是薛神医给的药吗?真是有心了,我们景行和景玄……”
“是薛爷爷给的。”谢颜妤抢着回答,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,说得煞有介事,“薛爷爷说,这个药特别厉害,专门给元气大伤的人吃的,吃了就能跑能跳,江姨,你快给景行哥哥和景玄哥哥一人吃一颗。”
辞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,默默别开脸。
阿妤这撒谎不眨眼…不,是灵活变通的本事,真是日益精进了。
不过他也乐得配合,毕竟阿妤的药效果是实打实的,便顺着话头说道:“江姨,薛老特意准备的药,肯定是对症良药,您就给景行和景玄哥试试吧。”
傅夫人一听是薛神医特意准备的,哪里还有半分怀疑,连忙双手接过那两颗看似平平无奇,实则蕴含惊人灵力的药丸,感激得眼眶又红了。
“好,好,多谢薛神医,多谢阿妤,我这就去给景玄也送一颗。”
说着,傅夫人连忙倒了温水,让傅景行当场服下一颗,自己则匆匆拿着另一颗去了隔壁傅景玄的房间。
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又苦又恶心的怪物在傅景行的嘴里蔓延开来,他忍不住的干呕起来。
“呕…呕……”
辞远看着傅景行被那药丸苦得五官扭曲,连连干呕的狼狈模样,嘴角的笑意差点没压住,赶紧握拳抵在唇边,假咳两声掩饰过去。
这滋味,他可太熟悉了。
“景行哥哥,快喝水,快喝水冲一冲?”谢颜妤见状,连忙踮起脚尖,把桌上那杯温水塞到傅景行手里,小脸上带着点闯祸了的忐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。
“薛爷爷说…说良药苦口利于病,虽然苦了点,但是效果很好的。”
这药丸是以前做来给某个人吃的,分明很难吃,偏偏他总是笑眯眯的看着她。
以至于她把药做的越来越恶心,就是想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不一样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