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家跟你家的差距,是云泥之别!你想让我把工作让给你,你想让我在家伺候你?做梦!”
林秋禾的声音发颤,不是怕,是气的。
“你以为我心软好拿捏?我告诉你,我的善良,从来不给你这种算计人的窝囊废!”
王建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,被她骂得抬不起头,周围的闲汉也都讪讪地闭了嘴。
他张了张嘴,想骂回去,却被林秋禾那眼神里的狠劲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林秋禾没再看他一眼,拎着扁担转身就走。
她脚步飞快,穿过巷口,穿过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,一直走到没人的河堤边,才猛地停下。
手里的扁担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她蹲下身,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。
她气的是王建军的痴心妄想,气的是他把她的善良当成了可欺的软肋,更气的是。
竟然有人把她和这样的人相提并论!
她林秋禾心高气傲,这辈子就是要摆脱底层,就是要往上爬!
她盯着顾维桢那样的人物,想着有朝一日能和他站在同一高度。
她拒绝李伟,是因为她看得上的,从来都不是那些一眼望到头的安稳。
可现在,一个下乡的、一无所有的王建军,竟然也敢打她的主意,竟然还想着抢她的工作,让她回家伺候他!
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她捂住脸,哭得浑身发抖。
哭了不知道多久,她才慢慢止住眼泪。
风吹过河堤,带着水汽的凉,她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,捡起地上的扁担。
眼泪流完了,心里的那股狠劲却更足了。
她看着远处工厂的烟囱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王建军这样的人,不过是她人生路上的一块绊脚石。
踢开了,就再也别想挡她的路。
她要好好上夜校,要拿到高中文凭,要往上爬,爬得越高越好。
总有一天,她要让所有看不起她、算计她的人都知道。
林秋禾,不是谁都能惦记的。
王建军被林秋禾当众骂得抬不起头,灰溜溜地回了家。
他爹妈一听自家儿子受了这窝囊气,哪里肯善罢甘休。
第二天一早就拎着两斤红糖、一捆粉条,骂骂咧咧地找上林家的门。
他父母也打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心思,想趁机把这门亲给结下来。
“秋禾她妈!你家姑娘也太心高气傲了!”王建军他妈叉着腰堵在院门口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我家建军哪点配不上她?不就是个厂里的小工人吗?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!”
王建军他爹也在一旁帮腔,梗着脖子嚷嚷。
“我们建军跟秋禾她爸还是一个厂的!都是厂里的人,抬头不见低头见,你们这么做,就不怕日后不好相处?”
这话一出,林秋禾妈直接笑出声,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戳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一个厂的?你也配提!我家老林现在是车间小组长,领着班组干活,每月工资比你多拿五块!”
“你呢?干了十几年还是个卖苦力的,天天扛麻袋累得直不起腰,还好意思往脸上贴金?”
这话正好戳中了王建军他爹的痛处,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周围闻声出来的邻居也纷纷帮腔。“王家嫂子,这话就不对了。”
隔壁张婶抱着胳膊站出来。
“秋禾这姑娘多好,模样越来越周正,又勤快又懂事,在厂里上班还不忘读夜校。”
“你们家建军是啥德行?装病回城就惦记人家的工作,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!”
“就是就是!”旁边的大爷也跟着点头。
“秋禾她爸现在是小组长,人家家里日子越过越红火,你们家可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!”
街坊邻居的话像针一样扎在王家爹妈心上,两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被怼得哑口无言。
林秋禾妈得理不饶人,一把将那红糖粉条扒拉到地上,袋子摔破,红糖撒了一地。
“砰”地一声关了院门,任王家爹妈在外面拍门叫骂,死活不开。
没过两天,王家爹妈果然在外头嚼舌根,说林秋禾仗着有份工作、她爸是小组长就眼高于顶。
可邻居们都长着眼睛,谁不知道王家的心思,没人搭理他们,反而都夸秋禾拎得清、有骨气。
林秋禾听着院里传来的闲话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。
她早就打听清楚,王建军这次回城,说是身体不适请假休养。
可这些天在巷子里东窜西逛,帮人劈柴挑水都劲头十足,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?
她没亲自去知青办,而是连夜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,清清楚楚地写了王建军回城后的日常,第二天一早,就悄悄把信投进了知青办的意见箱。
知青办的人本来就对这类钻空子的知青盯得紧,收到举报信后,当即就派人去厂里和巷子里核实。
王建军他爸就是个没权没势的苦力,根本护不住他。
核实结果一出,知青办直接下了通知,限王建军三天内返回下乡的地方。
王建军哭丧着脸来求林秋禾,被她直接堵在了门外。
不知道什么脑回路,竟然这个时候还心存幻想,林秋禾会嫁给自己,自己得到工作,然后能够顺利留下来。
没过几天,就听说他被知青办的人亲自送走了。
消息传到林家,林秋禾爸妈笑得合不拢嘴,弟弟妹妹更是拍手叫好,连邻居们都跑来道喜。
林秋禾靠在门框上,看着远处的工厂烟囱,眼神里满是笃定。
对付这种人,光骂没用,匿名举报、釜底抽薪,才是最利落的办法。
王建军被送走的那天,巷子里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。
林秋禾站在自家院门口,看着他耷拉着脑袋被知青办的人带走,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,只剩下一股说不出的恶心。
她这才真切地意识到,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多人,打着“知根知底”“老实本分”的幌子,盘算着把别人的人生当成自己的跳板。
他们看不见她熬夜读夜校的辛苦,看不见她在厂里埋头苦干的韧劲。
只盯着她那点工资、那份商品粮的工作,想着把她拽下来,换成自己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