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清理干净。”他睁开眼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,“做得自然些,别打草惊蛇。至于宇文珏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不是在查漕运么?让他查。江南的线,该动一动了。”
“王爷是想……”
“他不是想要漕运么?”晏寒征冷笑,“本王就送他一份大礼。去告诉江南的人,那批‘货’,可以放了。”
玄影一震:“王爷,那批货可是……”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”晏寒征截断他,“宇文珏想要扳倒本王,总得付出点代价。等他沾了那批货,再想脱身,就难了。”
三日后,睿亲王府。
宇文珏看着密报,唇角勾起笑意。
密报上说,平津王府这几日陆续“病故”了三个下人,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粗使婆子。
晏寒征果然起了疑心,开始清理内院了。
“殿下,”幕僚杜若明低声道,“咱们的人折了几个,怕是打草惊蛇了。”
“接下来,该让老四忙点正事了。”宇文珏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递给杜若明,“把这封信,送到都察院刘老御史府上。记住,要‘不小心’被门房看见。”
杜若明接过信,展开一看,脸色大变:“殿下,这信上说的可是当年户部亏空案的实据,还牵扯到平津王岳家!若真递上去,陛下必定震怒,彻查起来,怕是……”
“怕是什么?”宇文珏挑眉,“怕牵连太广?杜先生,你忘了,咱们要的就是牵连广。水越浑,才越好摸鱼。”他走到窗边,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“老四不是要保裴家旧人么?本王就让他保不住。等那些人走投无路,自然会来求本王。到时候,这朝中有多少人能用,还不是本王说了算?”
杜若明冷汗涔涔,却不敢多言,躬身退下。
宇文珏独自站在窗前,指尖摩挲着玉扳指。扳指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“琝”字是二皇子宇文琝当年送他的。
他那个好二哥,到死都不知道,自己身边的“素心先生”,其实是他这个三弟埋下的钉子。
可惜了叶清菡,是颗好棋,却太心急,折得太早。
不过没关系,棋手从来不只有一颗棋子。
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心腹侍卫匆匆进来,低声禀报:“殿下,江南来消息,那批货接到了。”
宇文珏眼睛一亮:“多少人?多少船?”
“整整十船,都是上好的生铁和硝石,足够装备一个营。”侍卫声音发颤,“押运的人说,是北疆的线,绝对可靠。只是要价太高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宇文珏摆手,“货到了哪里?”
“已过江州,五日后抵京。”
“好。”宇文珏眼中闪过狂喜,“等这批货到手,京畿大营。”他没说完,但意思明白。
有了这批军械,他就能暗中组建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私军。
等时机成熟,这京城,这江山。
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张龙椅,在向他招手。
平津王府,子时。
裴若舒从噩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。
梦里,她看见叶清菡站在血泊里,怀中抱着个死婴,对着她凄厉地笑:“裴若舒,你的孩子也会死的,一个都活不成。”
“小姐!”守夜的豆蔻急忙掌灯,见她脸色惨白,急声道,“是不是又做噩梦了?奴婢去请龙婆。”
“不用。”裴若舒抓住她的手,指尖冰凉,“王爷呢?”
“王爷在书房,说是处理紧急军务。”豆蔻替她擦汗,“小姐别怕,梦都是反的。小郡主和小世子都好好的,刚才乳母喂了奶,都睡了。”
裴若舒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
自从生产那日鬼门关走了一遭,她就时常心悸,夜夜噩梦。
龙婆说是产后体虚,血不养心,开了安神的方子,却总不见效。
“豆蔻,”她睁开眼,声音很轻,“你去小厨房,把那罐玫瑰卤取来。”
豆蔻一愣:“小姐要喝甜汤?奴婢这就去。”
“不,”裴若舒摇头,“你把罐子打开,仔细看看,里面有没有别的东西。”
豆蔻脸色一变,转身去了。
片刻后回来,手中捧着那罐玫瑰卤,声音发颤:“小姐罐底,有层白色的东西,闻着有点腥。”
裴若舒的心沉了下去。玫瑰卤是她孕中最爱吃的,每日都要喝一小碗。
这罐是新的,前日才送来。
“去请孙太医,悄悄的。”她低声吩咐。
孙太医来得很快,查验后,老脸煞白:“王妃,这、这是‘离魂草’的粉末!少量服用可致心悸多梦,长期用会神智昏聩,若、若与王妃每日服的安胎药里那味‘当归’相冲,便是剧毒!”
裴若舒靠在引枕上,浑身发冷。
原来不是噩梦,是真的有人,无时无刻不想让她死,想让她的孩子死。
“豆蔻,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,“这罐玫瑰卤,是谁送来的?”
“是、是管采买的周嬷嬷,说是外头铺子新制的,最是香甜。”豆蔻哭着说,“周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,她、她怎么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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