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在杯盘狼藉的喧嚣余韵里落下帷幕,宾客们带着醉意三三两两散去。宁家的男人们挨桌清点着剩余的酒水,女人们手里的塑料袋窸窸窣窣作响,将没动几筷子的菜肴分门别类划拉进袋中,仔细打包。
忙完这一切,大伙儿陆续下楼。宁以晨说想去二大爷家找宁以馨玩一天,宁远点头应允,一家四口驱车朝着宁明辉家驶去。
到了楼下,宁远看向魏乐心:“时间还早,要不咱们上楼看看老太太,陪她说说话?”
魏乐心应了声好,一家四口踩着楼梯往上走,清脆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层层回响。抵达门口,宁远轻叩两下门,开门的是宁娟。
屋里透着热闹劲儿,宁老太太和安姨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,宁以馨挨着两位长辈坐得近。见宁以晨进来,两人心有灵犀般同时起身往阁楼去,宁小天颠颠地跟在身后。没片刻,阁楼上便传来三人联机打网游的热络喊声,此起彼伏。
楼下的大人们围坐在沙发旁,嗑着瓜子闲聊。宁老太太摸出小烟卷叼在嘴边,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,呛人的烟气很快漫遍全屋。宁娟和魏乐心嫌呛,起身挪到餐桌旁落座。
宁远也皱着眉站起身:“大夫不是让你戒烟吗?咋不听劝呢?我都戒了烟。”
宁老太太满脸不屑:“大夫的话能当真?都是吓唬人的!抽一辈子烟了,他说不让抽就不抽了?”
宁远无奈叹气:“你就犟吧!真要是再犯病,我可陪不了床了,让你二儿子遭罪去吧!”
安姨转向宁远:“你妈这回住院,你在BJ陪了一个月吧?”
宁远应了声“嗯”。
“花了多少钱?”安姨追问道。
“住院费一共十二万多,不到十三万。”宁远答道。
“你们哥四个一起凑的?”
“不是,”宁远解释,“我二姐拿了五万,剩下的都是我交的。大哥去了就待了两天,水土不服就跑回来了,兜里也没带钱,机票还是我给买的。后来老太太的社保报销了六万八,她把这钱给我了。”
安姨笑着打趣:“那这不还是没够嘛,你里外里搭了!”
宁远也笑了笑:“搭了三万块钱。来回机票、宾馆住宿,再加上我这一个月的伙食费,就两万多了。”
安姨拍了拍宁老太太的大腿:“老三伺候你这一个月,回来就支架了,在医院没休息好熬的够呛,这都有关系。你后院那平房,该给孩子就赶紧给了吧,你以后也不住了,后仓子都快塌了。早点给老三收拾收拾,别白瞎了那大院!”
没等老太太开口,宁娟笑着插了句:“我妈住院老三遭罪,我还掏了五万块钱呢,咋的?这房子就没我的份儿?”
宁老太太当即接话过去:“你为啥掏钱自己心里没数?不因为我把你爸那楼房号给你了吗?”
宁娟笑嘻嘻的:“当年房号统一价才三万,你那后院大院值多少钱呐!”
“你那房子当初总共花了十来万,现在能卖四十多万,增值的部分你咋不算?”老太太反问。
宁远转头跟安姨打趣:“您看我妈一点儿不糊涂,还知道算增值呢!”说着又看向宁娟,“老宁家后院也不全是我妈的,她那房照就四十平,前面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是我盖的,房照是我自己的名字。要不咱俩换换?你把你家一百多平的楼房给我,我把妈这四十平的老房子给你!”
宁娟连忙摆手笑:“不换!”
宁老太太掐灭烟头,一本正经地说:“老头子在世时,给老大老二都安排了工作,小娟也有班,就老三的工作没着落。现在老大老二单位都分了房,老头的房号我给了小娟,就老三啥也没有,当年结婚我也没花啥钱。后院我那两间房,不给他给谁?再说还有我大孙子呢!”
魏乐心听得愣了愣,这还是头一次听老太太说出这么公正的话,原来老人心里跟明镜似的,什么都门儿清。
宁娟呵呵一笑:“看把我妈紧张的,我跟谁抢也不能跟我大侄子抢房子啊!老宁家就这么一个孙子,我爸要是还活着,我们几个啥也捞不着,全得是宁小天的!”
大伙儿被逗得哈哈大笑。
宁远美滋滋地背着手,目光扫过客厅,落在锃光瓦亮的冰箱上:“哎呀,这冰箱是换了吧?看着跟以前那个不一样。”
宁娟往椅背上一靠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:“你再挨屋瞅瞅!这屋里但凡能称得上大件的,全给换了!乔红雪把你二哥家搬得溜干净,跟小品里演的似的,就差没把承重墙给拆走了!”
宁老太太往地上吐了颗瓜子皮,嗓门扯得老高:“也没全搬走!俩床、吃饭的桌子、茶几都留着呢。”
宁娟立刻接话:“那都是怕搬碎了不值钱的,卖废品都不够拉脚费!就以馨那学习桌看着像样点,她都没舍得留,吭哧吭哧扛走了!她自己买的那些碟子碗也全拿走了,你说这叫啥人呢!”
宁老太太清了清嗓子,拔高声调做了个总结:“能拿走的全拿走了!连根逼毛都没想着留!你二哥卡上那俩逼子儿,也全让她给抠干净了!”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语气缓和了些,告诉安姨:“后来屋里这些新添置的,全是马艳梅掏的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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