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方才张琴老公上工地来闹事,她身为女人,却第一时间站出来解决问题,面对怒气冲冲的男人,她半分没露怯。没有不体面的争吵对骂,也没有息事宁人的退让,只是条理清晰地摆事实、抓重点,几句话就吓得对方认了怂。
一个女人家出门在外,要带着几个大老爷们干活,要应付工地上的各种突发状况,还要面对来自地方上的冲突纠葛,竟能做到这般不卑不亢、进退有度,实在让他刮目相看。
他忍不住猜想,她这些年跟着钻井车四处奔波,风里来雨里去,她定然也遭遇过不少类似的冲突与刁难。没有旁人可以依靠,所有的麻烦、所有的委屈,想必都是她独自扛下来的,硬生生在这糙砺的工地上,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一份事业。
这份独当一面的勇气,这份沉着冷静的心态,让他打心底里佩服。可转念一想,她坚强的外壳下,一定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疲惫与柔软,这份无人分担的艰辛,又让他忍不住生出几分心疼来。
魏乐心猛地回头,对身后的刘斌说:“你给拉黄土的师傅打个电话,让他帮忙找辆拉水车。”
刘斌愣了下,问:“不用张琴他们家的车了?”
“都已经干起来了,还咋用啊?”
刘斌迟疑了片刻,终究还是拿起手机,拨通了拉黄土师傅的电话,拜托对方在村里帮忙联系一辆拉水车。电话那头的师傅爽快应下,说会尽快帮忙联系。
傍晚时分,大伙正在帐篷里吃晚饭,一阵“突突突”的四轮子车的声响划破工地的宁静,张琴开着车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工地。
她停好车,快步走到帐篷门口,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,对着里面扬声招呼:“大伙这是刚吃饭呐?”
魏乐心抬眼瞥了她一下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算作回应,随即低下头继续吃饭。
张琴手里拎着两袋水果,脚步有些局促地走了进来,开口便带着歉意:“我先替我们家那个憨货给大伙赔个不是,也给孙师傅道个歉!”
她说完,帐篷里一时没人接话,空气里透着几分尴尬。张琴脸上有些挂不住,把水果袋放到旁边的简易柜上,讪讪地笑了笑,接着看向刘斌和魏乐心:“刘哥,魏姐,给你们拉土的三小跟我说,你们要换拉水车。我一听说这事就赶紧开车过来了,想跟你们商量商量,能不能还接着用我家的车?以后我不让我家那憨货上工地来,我亲自开车送水,你们看这样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