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乐心眯起双眼,牙关紧咬,手臂肌肉绷得紧实。她机械地重复着动作:扳动车闸,拽动操作杆;松开车闸,放回操作杆。试图借助机械的缓冲力道,一点点将卡紧的钻杆从碎石中拖拽出来。
喷涌的水流没有丝毫停歇,从头到脚将她包裹。视线被连绵的水珠模糊,她只是用力眨了眨眼,手上的力道分毫未减。
陆丰冲了过来,伸手想要将她拉离操作台:“乐心,你下来,我来!这活儿太耗体力,你扛不住!”
魏乐心侧身躲开,头也不回,只闷声吐出两个字:“不用。”
王维和刘斌此时也赶到这里,王维看着水帘中那道单薄却异常执拗的身影,眉头紧紧拧成一团。
地下水冰凉刺骨,不是一个女人能够承受的!半小时过去,他再也按捺不住,不顾众人的目光,冲上前想要将魏乐心拉开,却被她一声厉喝震慑:“你起开!”
又一个半小时悄然流逝,魏乐心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呼吸愈发急促。刘斌和王维轮番上前劝说,甚至试图强行将她拉走,都被她固执地挡了回去。
“再这么耗下去,你身体受不住的!”王维的声音里满是焦灼。
凭借着过往的处置经验,魏乐心全然不顾众人的反对,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。机器的轰鸣、井水的呼啸,彻底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劝阻声。
她的体力已逼近极限,动作渐渐迟缓,可眼神依旧死死锁定井口,没有半分放弃的意思。胳膊使不上劲儿了,就抬起一条腿蹬着车身借力。
王维再也顾不上避嫌,趁着她扳动车闸的间隙,伸手牢牢攥住她的胳膊,硬生生将她从喷涌的水帘里拽了出来。
水珠顺着两人的裤脚不断滴落,王维语气里带着克制的焦灼:“这口井的损失,我来承担!”
魏乐心浑身打着哆嗦,冰冷的井水不断往下流淌,脸色被冷水激得苍白。她只是抹了一把脸,面无表情地看了王维一眼,嘴唇微动,最终一个字也没说。
她靠在一旁的砂石堆上,仅仅休息了几分钟。还没等滚烫的阳光驱散她身上的寒意,体力也远未恢复,猛地起身,再次走向操作台。
众人还没来得及上前阻拦,她已经重新握住车闸,憋了许久的火气与倔强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:“他妈的!我就不信这次拽不出来!”
井水依旧疯狂地冲刷着她,她咬紧牙关,手臂一次次发力,固执地重复着扳闸的动作。刘斌、王维、陈青和在场的所有赶过来的工人,围在一旁,谁也劝不动,只能默默注视着。
刘斌满脸担忧,望着她发白的嘴唇,暗自叹气。陆丰满眼佩服,打心底里敬重这份不肯服输的韧劲。
陈青和孙师傅轻轻摇头,觉得她太过执拗,在他们看来,耽搁的时间越久,钻具卡得越紧,根本没有成功提拉的可能,说不定会在某个提拉的过程中,钻杆会脱扣断裂,最终也只是能保住钻铤而已。
王维站在最前排,眉头紧锁,眼神里交织着心疼、无奈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。
又僵持了三十多分钟,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突然穿透了现场的嘈杂。原本纹丝不动的钻挺,竟向上抬升了一小截!
“动了!动了!钻铤动了!”陆丰激动地大喊,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