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西斜,热浪总算敛了几分,地里的苞米叶也慢慢舒展开,恢复了点精气神。
晚饭前,刘斌说起被村里黑心菜店坑了的事,大伙都愤愤不平。魏乐心借机说最西边有她家的苞米地,众人一合计,便约好收工后去掰点苞米煮着吃,也算找回点损失。
临下班前,魏乐心领着陆丰、老孙和光头强找到那片苞米地,三个男人各自拎着桶。她站在地头叮嘱:“离地头远点儿,挑地中央的苞米掰,你仨别集中在一片,最好挑那双棒子的,你给他掰去一棒,剩下那棒营养更足。抓紧点儿,还等着开饭呢。”
陆丰瞥她一眼:“你不进去?”
魏乐心抿嘴笑:“六哥你带着他俩去吧,我在这儿把风。”
陆丰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:“这时候哪有人来,用不着你把风。”
她打趣道:“我可是淑女,偷苞米这种事你们来就好。”
“咦~”几人齐齐发出一声嗤笑的起哄。
魏乐心又补了句:“万一真被发现,我也好出面圆场,就说工人瞒着我干的,嘻嘻。”
陆丰笑着摆手:“你回去吧,不用在这守着,我们几个掰完就顺着地里走,直接回帐篷了。”
带三人的身影看不见,魏乐心便回了刘斌的帐篷等着,约莫半小时功夫,三个男人拎着满满当当的桶回来了,桶里全是苞米棒子。光头强一进帐篷就撂下桶,使劲挠着脑袋:“我艹,这蚊子把我叮惨了!”
大伙见状,赶紧上前接过桶,搬来小板凳围坐在一起,忙着扒苞米叶、扯玉米须。刘斌转身出了帐篷,从车上搬来几个编织袋,让大伙把扒下来的苞米叶都塞进去,说等明天把袋子系上口搬到外头晒,晒上几天就干透了,既不占地方,也不会被人发现,省得有外人想进帐篷里时,大伙还总提心吊胆的。
正忙活间,王唯的电话打来了,魏乐心看了眼屏幕,因帐篷里人多,便直接挂了。没一会儿,刘斌的手机就响了。
刘斌接起,大着嗓门喊:“你们那边啥时候完事儿?完事赶紧过来,少了你,机台里喝酒都没意思了。”
魏乐心一听就知道是王唯,手上扒着苞米叶,耳朵却不自觉竖了起来。
刘斌手机虽然没开免提,但听筒声音大,那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王唯问:“你们还没吃完饭?”
刘斌答:“没呢,六哥他们刚去掰苞米回来,大伙正搁这儿扒叶子呢,我把水都烧上了,一会就煮。”
王唯笑了一声,“他们偷苞米去了?”
刘斌嘿嘿笑,辩解道:“说偷多难听!我们白天给他免费浇地,晚上掰点苞米吃还能叫偷吗?吃水不忘打井人,这要是在羊包上打井,东家都给杀羊了,几棒子苞米值几个钱?”
王维提醒他,“碰上那斤斤计较的农户,也不让。”
刘斌不以为然,“早市上5毛钱一棒子,碰上唧唧的人家,给他一百块钱,也就摆平了。今儿拉水的师傅他还跟我商量呢,说下一个孔位要是安排在他家地头打的话,他家地里苞米供我们随便吃。”
王维说:“那倒是,苞米不值几个钱,井要是打到他家地头上,他每年浇地可就方便多了,里外里能省不少柴油钱。你要是觉得这个人不错,井位是可以灵活变动的,大概就是200米以内盖一个井房子,计划是一口井供三家的地。”
“哦哦那我明白了。这个拉水的师傅人还不错,我头两天买菜,让村里的菜店给骗了,他妈的一斤豆角八毛钱,他卖我一块八,黄瓜四毛,他卖我两块四,西瓜更狠,普通黑花皮,他忽悠我是海南西瓜,32一个!可算逮着我一个外地人,真是可着劲儿的宰我!以后再不去他家买菜了,就上拉水师傅他们家买,价格公道,还实在,白给我们薅了一大捆小葱。”
听刘斌絮絮叨叨说完,王维才接话:井位你可以灵活安排。我这边还得两三天才能弄完,完事我得先回趟市里,老太太打电话说,我姑娘这段时间有点叛逆,我也挺久没回家了,正好回去陪陪孩子。你俩那头八口井打完了通知我,我直接带施工队过去。”
晚上,大伙又吃上了喷香的煮玉米。
野外的日子一天天过去,两个机台从早到晚轰隆作响,连轴转的忙,尘土裹着汗水,让每个人的肤色都开始黝黑。
拉水的杜师傅是个实在人,话不多但热心肠,送水和送菜时,还给机台一并捎来干净的饮用水。他家的菜新鲜又实惠,不但不克扣斤两,而且看着比实际重量要多得多,大伙因此和他相处得格外热络。
这般忙碌里,钻井进度一步步推进,等两个机台合力打完第六口井,井位终于划到了小杜师傅家的苞米地头。
刘斌特意把井位选在他家地头的空地上,既不耽误钻井,又最大程度避开了苞米秧子,小杜师傅心里满是感激,直跟刘斌承诺:“刘哥,咱地里的苞米你们随便吃,管够!往后村里逢集,我提前喊你,新鲜的猪排骨、大棒骨,我帮你们捎回来,给大伙解解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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