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个哥哥都不爱学习,大哥整天不着家,四处去耍,二哥天天在家挨我爸的骂,我爸对他是典型的打压式教育,说话从来不留情面,啥难听说啥。倒是对我,他寄予了厚望,盼着我能考上大学,给他争口气、长面子。可他光嘴上重视,连个正经的学习环境都不给我。他天天带酒友回家,一喝就喝到半夜,吵吵嚷嚷的。我连个独立的房间都没有,很多时候写作业写到半截,那边我爸我妈就撕吧到一块了,我哪儿还有心思学习?”
魏乐心笑了笑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,指尖划过一处浅浅的凹陷:“你看这儿,还有个小坑呢,这是中考给我留的‘纪念’。当年去市里参加考试,我们家离市里有十多里地,别人家的孩子都骑自行车去,我小时候笨,死活学不会。那时候的二八自行车,我腿够不着脚蹬子,永贞和李红也够不着,但人家会掏裆骑,我一掏裆就摔,怎么学都学不会。临到考试没辙了,只能现学,勉强能骑走。我爸也不送我去,只是给我借了辆同事的小自行车,骑到一个大下坡时,才发现车闸失灵了。当年去市里的那条路是山路修成的砂石路,那坡又陡又长,自行车带着惯性一路往下冲,我根本控制不住,先是撞上了一辆夏利车的后保险杠,接着又冲到了前面卖雪糕的箱子上,那硬邦邦的箱子正好磕在我额头上,给我磕得两眼一黑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嘲。王维的眉头轻轻蹙起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与心疼。
“当时额头就流了血,我晕乎乎地瘫在地上,缓了好几秒才回过神。永贞她们几个同学赶过来的时候,我正被夏利车司机薅着脖领子,逼着我赔车尾灯呢。我那时候吓得跟个傻子似的,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会掉眼泪。还是她们几个上前给司机求情,说我是要参加中考的学生,家里穷没钱赔,而且马上就要开考了,再耽误就赶不上了。路边的行人也看不过去,纷纷帮着劝说,那司机心肠还算不错,骂了几句就松了手,没让我赔就走了。”
“那天考的是最后两科,历史和政治。经过这么一折腾,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平时背得滚瓜烂熟的知识点,一个都想不起来了。最后成绩出来,历史只得了2分,政治也就二三十分。本来我的物理、化学学得就不咋地,全靠数学、语文拉分,这下总分才考了三百五十多分,没考上四中,只考上了女子职业学校。当时报的是旅游班,报道第一天,我和玉屏分在了一个班,上午还跟着大家一起呼哧呼哧地打扫卫生,玻璃擦得锃亮,结果我爸跑到学校里,一手一个把我和玉屏薅了回去,说学旅游的最后都是给人当宾馆服务员、伺候人的活儿,没出息,不能干。硬是逼着我俩去上了复习班,再复习一年重新参加中考。”
? ?更新完这一章,心里压抑至极。现在网上都说东北女人地位高,其实她们如今的地位都是靠母亲那一代的血和泪,觉醒了下一代的儿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