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口子都40多岁,挺老实忠厚一家人,但架不住穷啊,头两天大米饭,没两天就二米饭,一星期后,二米饭变成挂面了,再过两天挂面也没了,变成掺苞米面的黑馒头,再后来馒头都是馊的了,菜也没了,稀里光当一碗汤,连个油腥都看不见。
井打不出来,我比谁都急,可那两口子也不说啥,就天天唉声叹气地看着。快到半个月的时候,我们早上一醒,两口子那屋里人没了。
那时候打电话还得爬墙头上打,俩人手机全关机。想出去找,大门还锁了。没办法,只能接着往下磨。中午他们没回来,我跳墙去小卖部买了几把挂面,寻思顶多有急事,第二天总该回来了。结果一等就是三天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我只能再跳墙出去买挂面,那村子是真穷,小卖部连根火腿肠都没有,就只有挂面。家里能吃的东西全空了,油盐酱醋、米面啥都没剩。我们几个又去小卖部买了盐、味精、油,还把小卖部的挂面全包了。
他家还养着条狗,两口子心也够大,自己跑了,把狗豁出去了,咋整,那我总不能看着狗饿死吧。
我们几个人,上顿挂面,下顿挂面,还得把狗的那份算上。那狗还特能吃,一顿顶我两个人的量。
熬到二十五六天,真正的弹尽粮绝,我兜里钱也花光了,出来的时候也没寻思能打这么长时间呢。挂面也吃完了,那时候手机还不能支付,只能给在榆树屯打井的二锁子打电话,让他赶紧过来,带点钱,再带点米面油和肉,那时候我们都二十多天没见荤腥了。
二锁子一来,把我激动的都掉眼泪儿了,可他看见我们那样,当场就笑喷了。说老远就看见三个‘老头’扒着大铁门,伸着脖子眼巴巴往路上望,他都没认出谁是谁。
老孙、王哥、机长海龙,快一个月没刮胡子,头发又长,我们自己看习惯了,二锁子冷不丁一瞅,差点没笑背过去。
这口井前前后后打了二十八天,总算水量够用了,那两口子自始至终没露面,估计是不好意思见我们,最后托亲戚来结的账。
我们往家走的时候,路上还被交警拦下来了。交警人挺好,先把我护到一边,以为我被这仨大胡子给劫持了。”
魏乐心一讲完,刘斌和王维早就憋得满脸通红,笑得直抖。
魏乐心歪头看着两人:“想笑就笑吧,不用憋着。”
王维敛了笑意,“不笑了,不笑了,确实挺惨的。”
刘斌哈哈大笑起来:“大米饭完了二米饭,二米饭降级挂面,完了黑馒头,然后馊馒头……嘿嘿……最后跑路了,最可笑还怕你们跑了,把你们锁院里去了……哈哈哈!”
魏乐心皱眉看他:“你还说你不幸灾乐祸?”
刘斌边笑边说:“不是,你这也太惨了,二十八天……哈哈……我一寻思他仨一个月不剪头,不刮胡子……嘿嘿……交警一看,一个东风大解放的驾驶楼里,三个野人中间夹着一个妇女……”
魏乐心神色无奈地看着刘斌:“听听你说的话,我们越惨你笑的越开心呗?行,笑吧,我不生气,谁听了这事都笑,除了我儿子。”
王维好奇凑过来:“你儿子说啥了?”
魏乐心语气软了几分:“我儿子哭了,说长大了挣钱养活我,不让我再出去打井了。”
“孩子心疼了呗。”
“嗯,就我儿子心疼我。”
刘斌笑够了,接过话茬:
“说起吃的,我也想起一个事儿,有一年我们给一家做豆腐的打井,那豆腐吃的,直接给我们吃怕了。
头两天我们还挺美,天天早晨豆浆、豆腐脑管够,这高蛋白营养餐,大伙还有点儿过意不去呢。东家说:‘豆腐卖不完,扔了白瞎,不吃就浪费了。’
中午不是小白菜炖豆腐,就是溜豆腐。每天晚上整俩菜,反正保准有一个是豆腐。
连着吃三天,大伙就顶不住了,我们就跟老板说:‘哥,咱能不能换个样,别总吃豆腐了?’
老板挺痛快:‘好说!明天给你们换样!保准是你们没吃过的!’
结果第二天中午,真没炖豆腐,也没溜豆腐,给我们端上来一盘炸丸子。我们还挺高兴,终于吃着荤的了。
吃着吃着觉得不对,嘴里还是一股黄豆味儿,也没吃出来是啥肉做的。
后来老板媳妇儿说漏嘴了——
那哪是肉丸子啊,豆腐渣掺了点面粉炸的!”
刘斌继续回忆着:
“那口井就打五天,干完我们立马装车,晚上饭说啥都不在他家吃了。那几天给大伙吃的直放屁,放屁都是臭豆渣味儿!”
魏乐心和王维一起笑出声。
魏乐心说:“怪不得你买菜从来不买豆腐。”
刘斌哼了一声:“吃伤了。”
王维笑着摇了摇头:“干你们这行,常年各村跑,啥样东家都能遇上。你们俩这经历一个比一个逗乐,也算苦中有乐。
魏乐心说:“那倒是,当时觉得挺惨,过后说起来都成了解闷的乐子。我给人家打井,最怕去纯蒙族的羊包上打井。我不吃羊肉,最膈应羊肉那股膻味。但是纯蒙族人家,炒菜用的都是羊油,哎呀,那屋里一进去,那膻味儿能呛个跟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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