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刘斌就在帐篷外支起大锅,一口气煮了两大锅面片汤。
翠绿的青菜叶浮在汤面,金黄的蛋花飘得满满当当,还放着一些雨季时在旁边小树林里采来的蘑菇,连汤带面热气腾腾,工人们围坐在帐篷里吃得呼噜作响,个个满头大汗,喷香满足。
老规矩,王维施工队的工人先吃,早早吃完散去,唯独王维磨磨蹭蹭赖在刘斌的帐篷里,故意拖延着时间,摆明了要等魏乐心进来一起吃。
没过多久,魏乐心掀帘走进帐篷,一眼就看见还端着面碗的王维,随口问道:“你队伍的人都吃完走光了,你怎么吃得这么晚?”
王维随口扯了个理由:“凳子不够。”
魏乐心不假思索接话,“凳子不够就站着吃呗!”
王维低低应了一声,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委屈:“腿疼。”
魏乐心这才抬眼看向他的腿:“腿咋了?”
“车后座太短,我这大长腿,天天窝在车里睡觉,舒展不开,不舒服,窝的时间长了就疼。”
魏乐心当即说了他一句:“那你就跟你工人一块儿去村里挤着睡啊,非得睡在车上,自己找罪受。”
王维解释道:“给他们租的房子是东西两间屋,每屋一铺大炕,一共十个人挤将将巴巴睡下,压根没我的地方。”
魏乐心咂舌,“活人还能让尿憋死?你在屋里支个折叠床不就得了,说到底,还是你自己愿意留在车上遭罪。”
没想到王维立刻点头,干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:“对啊。”
魏乐心先是一愣,转瞬便品出了他话里藏着的意思,脸颊微微一热,顿时不再多言,低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面片,专心干饭。
午饭过后,工人们纷纷找地方午休,营地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魏乐心打算在自己的小车上补个觉,刚躺好,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,车门忽然被拉开,王维弯腰坐了上来。
她侧头淡淡瞥了一眼,没说话,继续闭着眼养神。
车厢里安静了片刻,王维先打破了沉默,声音放得很轻:“我昨天晚上,把你写的日志全都看完了,半宿没睡着,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。”
魏乐心眼睛依旧没睁,语气平静地礼貌回应:“咋还睡不着了?被我写的东西刺激到了?”
王维轻轻叹了一声:“你写的东西太压抑了,我能看出来,你以前过得挺憋屈。”
魏乐心面上依旧云淡风轻,连语气都没起伏:“文字都是片面的,我本来就挑着憋屈的写,你看着自然觉得压抑。”
她顿了顿,又随口叮嘱了一句:“你这一有点儿心事就失眠的毛病,得治。等回去以后,找个老中医开点中药好好调理调理。”
“我不认识老中医啊。”
魏乐心闭着眼回道:
“谁认识老中医啊,不都得打听嘛。我记得我们小区门口就有一家中医馆,等回去我去看看。你这毛病,我看主要是心火旺、气血虚,才总失眠。”
王维立刻抬了抬头,语气带着点不服气的较真:“我不虚!我哪都不虚!”
魏乐心这才缓缓睁开眼,斜斜瞥了他一下,语气带着点看透不说透的笑意:“你不用犟,不虚能失眠吗?你看工地上那些师傅,干一天活累得够呛,哪个不是一沾枕头就睡?往床上一躺,啥也不想,想不睡都难。我说你心火旺,是心里想的事儿太多,还净想些糟心的,越想越上火,肝火郁结,最后就气血虚了,可不就睡不着了。”
“反正我不虚!”王维依旧嘴硬。
魏乐心轻轻一笑,一句话直接戳破他的小心思:“气血虚是肝虚,又不是说你肾虚,你慌啥?”
王维瞬间被戳中心事,表情微微不自在,却还是不肯承认,一本正经狡辩:“我查过百度,上面说失眠跟体虚没关系,跟……长期禁欲有关。”
魏乐心一听“禁欲”两个字,顿时不想再往下聊,可心里又不认同,忍不住快速回了一句:“寺庙里的和尚单身一辈子,也没听说过有和尚集体失眠的。”
王维立刻反驳:“和尚失不失眠这种事情也不可能传出来让外界知道,但尼姑觉少,这个说法你总听过吧?”
“尼姑较少?”魏乐心一时没反应过来,问,“啥意思?尼姑多不多跟这事有啥关系?”
王维忍着笑解释:“是睡觉的觉。”
魏乐心这才明白过来,但她依旧不认同:“还有这说法?我没听过,我只知道人上了岁数以后觉就少。”
“对啊。”王维抿着嘴偷偷乐,“人上了岁数,基本就禁欲了,所以觉才少。从这儿就能看出来,失眠跟禁欲关系大着呢。”
魏乐心心里细细一琢磨——老人觉少是事实,年纪大了没什么性生活也是事实,她从前从来没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,被王维这歪理缠得一时竟无力反驳,没忍住“吭哧”一声,又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。
“歪理邪说。”魏乐心低声嘟囔了一句,重新闭上眼睛躺好,嘴里轻声劝道:“你别墨迹了,趁着中午赶紧补一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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