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都睡熟了,两个人轻手轻脚进了屋,依旧憋着一肚子气,谁也不肯先开口,连呼吸都压得低低的,生怕声音大了吵醒孩子。
魏乐心一言不发地走进卧室,脱了外衣躺到床上。宁远也跟着走了进来,魏乐心侧过身,低声撵他走,可宁远像是没听见一样,自顾自脱了衣服,挨着她躺了下来。
黑暗里,两个人都僵着身子,气鼓鼓地睁着眼,谁也没理谁。
没过多久,宁远先忍不住了,压低声音,闷闷地问了一句:“你咋对我二姐意见这么大?都是一家人,谁都有毛病,差不多得了。”
魏乐心沉默了半天,才缓缓开口,声音又冷又沉:“你知道吗?在乡下,男方家里如果姐姐多,找对象都不好找。姑姐一多,就爱掺和弟媳家事,搅得人家鸡犬不宁。放到你们老宁家,你二姐那战斗力,一个顶仨!其实二姐这人心肠不错,啥时候能把这控制欲收一收,瞧不起人的毛病改一改,说话别太损,再劝着点老太太,我保准你们老宁家人都相处的一片祥和,否则的话早晚儿打成一片。”
宁远不生气,反倒笑了。“净扯犊子!二姐有那么厉害吗?”
魏乐心闷哼一声,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和不满:“其实不是她厉害,是你们家这些媳妇儿中没一个脾气横敢撒泼的!不说别人,就说我们班女同学,我随便说出几个人名,你也听说过她们在婆家的战绩,换成是她们的脾气,和二姐都不知道打起来多少回了!
我早就看出来了,老太太就是个哑炮,没多大能水儿,全指着二姐撑腰呢!她们娘俩凑到一块儿,就爱蛐蛐儿媳妇们。你自己琢磨琢磨,你们老宁家,前前后后两进两出两任媳妇了,你二姐看上过谁?挑谁的毛病不是叭叭叭一说一大堆?
老太太恨不得把你二姐当成女人里的典范,总拿别人的缺点跟她的优点比。你二姐家务干得干净利索,她就把我这个不爱做家务的埋汰得一无是处。我明明吃苦能干能挣钱,她偏偏说我不会过日子。我日子过得一点不比你二姐差,她们却一直门缝里看人,半拉眼睛看不上我。
她们也不想想,我从结婚、买车到出野外挣钱,没花过老人的一分钱,全靠我自己。我在野外风吹日晒、吃苦受累,多少人佩服我?再看你二姐,她创业全靠家里帮衬,我听说当初那个服装摊,是以晨他妈掏钱弄的,因为二姐开饭店赔了钱,你就让二姐免费入股,最后还把服装摊彻底让给她,她才有今天的日子。所以我一点不佩服她!
宁远打了个哈欠,“嗯呢,你牛逼!说完了吗?”
“我不是在吹嘘自己,我得挨个说呢。”魏乐心继续,“大嫂那些年,一个人摆摊带大孩子,女儿孝顺懂事、学业有成,这样的女人才叫人真心佩服!大哥挣钱少、身体又不好,想买房,老太太和你二姐手里都有钱,却一分都不肯帮。这些话大嫂说过,可人家不计前嫌,主动揽下照顾老太太的活儿。最后闹矛盾,根本不是人家不尽力,是咱妈自己做得太过分,这事不怨人家!”
宁远哑着嗓子,“嗯呐,不怨!还咋的?”
魏乐心接着说:“乔红雪跟二哥过了十几年,二哥那时候狗屁没有,唯一那点编外工资,还被老太太死死掐在手里。说实话,你们老说我们媳妇没一个好东西,我看你们才是真没一个好东西!人家帮你们老宁家带孩子,从一年级管到高中毕业,这么多年,你们谁说过人家一句好?背后还给人起外号,半点儿尊重都没有。二哥那点可怜的工资,老太太都攥着不给,你们拿乔红雪当傻逼呢!最后到底撺掇以馨跟乔红雪打一块去了,闹得人家离了婚,这下满意了?当年半拉眼睛看不上的原配,又说原配好了,把马艳梅整过来,日子没过半年,又嫌原配不好了。现在还想把人扇死!”
宁远一直沉默地听着,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,低喝了一声:“别在那儿放屁!”
魏乐心冷冷回了一句:“你二姐不是说要扇死她吗?”
“只说扇她!哪儿说要扇死她这话了?”
魏乐心撇了撇嘴,声音里满是不屑:“反正差不多。这句话一说,态度就明摆着水火不容了。你二姐要是天天往那儿跑,马艳梅肯定待不长。那叫家吗?天天关起门龙虎斗,想想都让人喘不过气。
你看你们哥仨,都长得人模人样的,挺好看,但是哪个过得顺当?二哥家常年多事之秋,现在轮到大哥,大哥要是再看不清问题的严重性,离婚也是早晚的事。还有你……”
宁远连忙小声打断:“我咋的啦?我挺好的,你说谁人模人样的?咋说话呢?”
魏乐心没理会,轻轻哼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失望:“你们姐弟感情再好,二姐也不该总插手别人家的家事。就说咱们家,你二姐了解我对以晨付出多少吗?孩子是我花钱养大的,她的大小事全是我在管。她一个当姑的,你有本事把以晨带走,你拿去自己养,我也算佩服你。你又不花钱又不出力的,凭啥老指责我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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