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饭吃得气氛沉郁。
宁以晨沉着一张脸,闷闷不乐地下了楼。
宁小天很快吃完,回屋去写作业。饭桌上只剩下宁远和魏乐心安安静静地吃饭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碗筷碰着瓷盘,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魏乐心心里暗暗叹气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不过是想让儿子学个舞蹈特长,竟又成了家里新的矛盾点。她左思右想,犹豫再三,还是轻轻开了口:
“以晨要是真想学跳舞,就让她学吧。”
宁远抬眼瞥了她一下,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:“你同意啊?她都这么大了,学跳舞有啥用啊?”
魏乐心向上扯了扯嘴角,语气里满是无奈:“她想跳就跳呗,就算学不好也学不坏,最后也就是费点钱的事儿。”
这话后面,魏乐心没说出口的是:以宁以晨的性子,小时候路过商店,不买零食都能蹲在地上耍赖。这舞蹈课她要是去不成,家里往后的日子,只怕不安生。
宁远沉默了片刻,眉头微微蹙着,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,半晌才松口:“那你明天就领她去上课吧。”
魏乐心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却直直落在他脸上。
宁远被她看得不自在,抬眼问道:“看我干啥?”
魏乐心直接朝他伸出一只手,语气理所当然:“你掏钱呐!不交钱,人家能让你姑娘上课吗?”
宁远舔了舔嘴唇,语气下意识弱了几分:“我一个月工资才四千,我自己花都不够,我哪有钱啊?”
魏乐心嗤笑一声:“你没钱呐?那以晨明天咋上课?”
宁远连忙陪笑:“你打井钱不是结了一部分了吗?你先交呗。我奖金得过年才能发呢。”
魏乐心的声音淡淡的,却沉了下来,“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,平常过日子花啥?再说这一年的生活费你也没给我呀?你的奖金也就两万,刨去过年的开销,连一年的水电费、取暖费、物业费都交不够,你心里没数吗?”
宁远愣了愣,不解地看着她:“那你啥意思?你自己没钱,还让她去跳舞?”
魏乐心看着他,语气平静,没有一点火气,“跳舞可以,我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跟你算算账。我就问你一句,咱们家现在这样,如果我不出去打井,只靠你那点工资和奖金,够养活这个家、养活两个孩子吗?”
宁远喘了一口气,极不情愿地吐出两个字:“不够。”
“你也知道不够。”魏乐心轻轻点头,语气依旧平稳,“那以后,你工资必须上交一半。结婚这么多年,家里开销、孩子花钱、还有前些年你妈那边的支出,你从来没操过心,一到花钱就是我来。我以前觉得一家人不用算那么清,可现在我发现,不行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轻了些,却带着分量:“你那天还问我,以晨从小到大,你管过她啥?这句话,我记心里了。”
宁远脸色瞬间尴尬,口气也软了下来,连忙解释:“我那天说错了,我不是都跟你赔礼道歉了吗?”
魏乐心轻轻摇了摇头:“我不是揪着你那句话不放。我就是觉得,你那话不是随口说的,是你们家人都这么觉得,连以晨自己也这么想。”
她目光平静地望着宁远:“你们要是真的清楚,以晨是我自己掏钱养大的,不可能这么对我。正因为你们都觉得,是你宁远在养家、是你养大的你姑娘,我啥也没干,才会一直挑我的理。我说的,是不是实话?”
宁远避开她的眼睛,低声辩解:“我虽然工资没给你,但我也没乱花啊?每年奖金不都给你了吗?你车上用钱,我不也给你了?”
魏乐心无奈地笑了一下,看着他:“你挣钱不给我,我还能跟你过啊?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明白我想说啥?”
宁远茫然:“你想说啥?”
魏乐心声音放轻,却格外认真,“两口子过日子,本来就该一起养家。我以前不计较花谁的钱,是你们一直都在计较这个事儿!儿子是咱们俩的,就说是咱俩一起养的;姑娘是你的,就说是你一个人养的,这合理吗?要不是你们总把这个家分成两派,我现在用得着跟你分你的、我的吗?”
她轻轻吸了口气,语气淡却坚定:“还有,你记清楚——是你二婚带孩子,不是我!
以后也别再跟我唧唧歪歪,说我做没做饭、对俩孩子有没有偏心、给我儿子花钱是不是比以晨多。
你们心里有意见,就给我憋着!我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,别说花钱,我命都能给他!别人凭啥?你们也摆清楚:以晨是你跟你前妻的孩子,她不是我生的!别成天挑我那些没用的!”
魏乐心话落,起身就往卧室走,走到门口回身冷冷丢来一句:
“把碗刷了!”
宁远当场就愣了一下,脸上表情僵住,明显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句。
等反应过来,人已经进了卧室,门轻轻一带。
他猛地抬眼,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嘴角往旁边一歪,满脸无奈又憋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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