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辉见母亲情绪低落,连忙劝慰:“妈你想多了,我大哥不是说家里有客人嘛,他得在家陪着。”
宁老太太眉头紧紧拧起,脸色垮下来,语气带着委屈与不满:“你大嫂的姐姐姐夫算啥客人?再说她姐是专程来看她妈的,有你大嫂在家陪着就行了呗,你大哥陪不陪的还能咋的?今天元旦,我是他亲妈,他不得过来陪陪我吗?”
魏乐心放下手里擦桌子的抹布,抬眼看向老太太,眉眼带着几分不服气:“妈,你这话说的可没道理。那照你的意思,今天元旦,我也理应回娘家陪着我亲妈才是!”
厨房内正在颠勺炒菜的宁远动作猛地一顿,心底满是愕然。
这么多年以来,无论老太太说出多么难听、毫无道理的话,魏乐心向来都是隐忍不反驳。今天却全然不同,不光当面据理力争,丝毫不退让地顶嘴。他侧目望向客厅里的妻子,心绪纷乱复杂。他诧异地发觉,自己再也不像从前那般固执认定,儿媳但凡顶撞婆婆,便是不孝,下意识想要开口呵斥魏乐心。他说不清这份转变从何而来,不知道是常年争吵耗尽了心气,还是心底根深蒂固的旧观念,悄悄松动了。
宁老太太脸色瞬间沉下来,直视魏乐心厉声质问:“你跟你大哥能一样?你嫁到老宁家,就是老宁家的人!逢年过节,理所应当守在婆家,哪还有回娘家过节的道理?”
魏乐心撇撇嘴,满脸不认同:“妈,你这些老旧想法真该改一改。我只是嫁到宁家,不是卖给宁家,到什么时候我都姓魏!想去哪边过节全凭自己心意,没人能够强迫干涉。我也劝劝您,做长辈的,安心养好身体,在哪家吃好喝好就行,别总插手儿子小家的事,不要动不动就给儿媳定下各种规矩,到头来只会弄得一家人矛盾不断!”
客厅里几人神色各异,宁老太太气得胸口微微起伏,拔高声音:“你别胡勒勒!我啥时候给你们立规矩,害得你们总闹矛盾了?”
“妈呀,你给我定下的规矩还少吗?”魏乐心伸出手,一根一根掰着指头细数,“你说正经女人不能动别人筷子,就因为这话,我去同学家吃口饭,宁远回家就跟我甩脸子。你讲好女人不许翻男人口袋,有一回我随手翻了下,他当场就跟我发火。从那之后,他衣服我碰都不碰,直接扔进洗衣机。你还说出嫁姑娘不能往娘家拿东西,可我二姐时常拎东西来看你,你咋不劝她全都送到婆家去呢?最离谱的是,就因为我的裤衩子和宁远的放在一个盆清洗,你就说我压他运势了,让他走霉运!我真搞不懂,到底是老宁家对儿媳忌讳太多,还是你心里一直介意我,特意想出这些说道来为难人?”
“裤衩子放一块洗就压老三的运了?照这么说两口子干脆别睡一张床得了!”一旁的小敏忍不住“嘿嘿”笑出声。
宁辉也跟着附和发笑:“妈,您真是,总琢磨这些没影儿的说道。”
原本闷闷不语的宁远听完这番话,眉头死死皱在一起,重重叹了一口气。
宁老太太脸上挂不住,强辩道:“净说些放屁的话!我就是随口叨叨两句,咋就算立规矩了?再说,你不也没听吗?”
“我是没听,可你儿子往心里去了啊!”魏乐心声音不由得抬高几分,“不然他能常年跟我吵架?结婚之前本来挺好的,婚后天天捧着你这些老话,那日子就没一天消停的!挣不来多少钱,大男子主义的谱摆的比谁都大!
做饭习惯还必须得按照老宁家习惯来!我炒土豆丝放点儿酱油、炖白菜切成三角块儿,炒鸡蛋不炒碎这点小事都至于他跟我酸脸子!我要是一天没扫地或是垃圾忘了倒,那就是窝囊到家不过日子的女人了,每天找茬把我损哒的一无是处。我出野外工作一个月,家里积厚厚一层灰,他一点不动,就等着我回来收拾。我花五块钱打车吃了一碗米线他都要和我大吵一架,我认错他的车也能骂我好几天!平是要是有个丢三落四的时候,那就成了他嘴里的不长脑子干啥啥不行的废物了!
他一点家务活都不做,两只眼睛专门盯着挑我的毛病,我出野外又累又遭罪,他一点不帮我,捎个零件我都得找别人帮忙,他那两只手就是专门腾出来打我的,我在宁家每天挨骂,可我但凡骂他一句他就往死扇我,踹我,作为一个男人,没跟外人动过手,所有武力都用来打自己的媳妇儿了,您说说,他对自己媳妇儿这么刻薄冷血,到底是谁教出来的?”
宁远再也按捺不住情绪,握着炒菜铁勺狠狠敲击铁锅边,厉声怒吼:“魏乐心,你别没完没了!我妈是过来元旦过节的,不是坐在这里听你诉苦抱怨的!你差不多得了!”
瞧见小儿子主动替自己出头,宁老太太底气更足,瞪着魏乐心质问道:“你今天是吃错药了?大过节的,小嘴叭叭叭一个劲儿找我添堵是吗?”
魏乐心听见宁远厉声呵斥,心里憋着一口气,但她本意也不是要撕破脸皮大闹一场,只是想在婆婆面前硬气一回,也借着话头点醒一下老太太,并不想把过节的气氛彻底搅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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