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潇潇在边上瞧着,嘴角也不由翘了起来。
可她心里老惦记着那块肉干,忍不住凑近问。
“齐露瑶同志,这肉到底什么来头?怎么瞅着有点怪怪的?”
齐露瑶这才端起搪瓷盆,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。
“这叫腊肉,拿草木灰混着几种香料,把整块肉裹得严严实实,再吊在松枝火上慢慢熏,熏透了挂高处吹干。
被困在川市那几天,她可没闲着。
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背着个帆布包,走遍周边所有地方。
调查组刚放人那天晚上,文齐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齐露瑶没挣扎,只垂眼看着两人交叠的手。
她心里门儿清,这压根不是喜欢。
他对她的情绪,可以是提防、是试探,但绝对不是爱。
齐露瑶心口平平静静,没起一点波澜,只说。
“松手吧。我得去买块腊肉。”
文齐斌一听,脸立马亮了,以为她心软了。
他松了口气,语气立刻热络起来。
“哎呀,别这么见外!腊肉不便宜,只要你愿意和好,我爸妈早盼着呢,根本不用什么礼物……”
齐露瑶歪头看他一眼,笑了笑。
“文齐斌,我在蒙区领证了。”
顿了顿,她接着说。
“我男人没出过草原,我想捎点成市的味道回去,让他尝尝,我长大的地方,到底是什么味儿。”
……
草原上大米金贵,平时舍不得吃。
可今天齐露瑶咬咬牙,掏出裤兜里最后的钱,换了两瓢米。
准备给大家整顿猪油拌饭。
没有现成的猪油?
没关系,她取下墙上挂着的那块腊肉,切成细条,扔进铁锅里小火慢煸。
瘦的部分切薄片,铺在米饭上。
其木格盯着灶台,口水都要掉下来了。
这姑娘从小啃牛羊肉,猪肉吃得少,更没见过这么做的。
她拽着白潇潇的袖子晃来晃去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嫂嫂,这香得勾魂啊!你以前吃过不?”
白潇潇也一样不会做饭,仰着脖子盯灶眼,馋得直咽口水。
“我真没干过这事儿,头一回!”
话音还没有落,广播里就响起了下班铃。
哈斯刚踏出单位大门,就碰上苏隳木,俩人顺路搭伴往家走。
一掀开毡帘进门,一股子热乎饭香就直往鼻子里钻。
哈斯向来不讲究,嗓门儿一提,张嘴就喊。
“其木格!今儿整什么硬菜啦?”
其木格脑袋一探,身后跟着齐露瑶,手里端着一摞碗筷。
哈斯脸上的笑当场卡住,话音立马往下沉了三度。
“哎哟,齐露瑶同志,不好意思啊,我这张嘴没个把门的,吓着你没?”
齐露瑶语气平平静静。
“家里嘛,随意点好,别老绷着。”
说完,她把碗筷挨个摆齐,给大家盛饭。
哈斯一把拽住苏隳木胳膊就往外拖。
“快快快,咱得赶紧撤!”
“撤什么?我还想跟你聊两句呢……”
苏隳木满脸不乐意,哈斯却急得额角冒汗,站在院里直跺脚。
“你猜怎么着?齐露瑶同志亲手给我煮饭了!”
“哦,看见了。你显摆什么?我家白潇潇不是不想做,是灶台见她就哆嗦,真练熟了,早给我端上桌了!”
“哎哟喂,谁跟你比做饭啦?我就是纳闷儿啊!”
哈斯连拍几下脑门。
“你倒是帮我想想!我和齐露瑶同志压根儿没那意思,她怎么还主动给我整吃的?”
“哪层意思?”
“就,领过证的那种意思!”
“那你红本本在哪儿揣着呢?”
哈斯当场哑火。
苏隳木彻底懒得陪他演了,进屋占了自己常坐的位置。
帘子又被掀开,哈斯红着耳朵尖儿钻进来。
齐露瑶依旧神色淡淡,只轻轻说了句。
“快坐吧,就等你动筷子了。”
哈斯抹了把汗,凳子还没坐稳,手已经伸向盘里那块酱香排骨。
这天晚上,苏隳木端着搪瓷缸子,靠在门框边,把接下来的事儿跟白潇潇摊开了说。
“再过十五天,上头要派一拨人来草原踩点。人可能挺较真,但你别怵,我在这儿站着,大伙儿也都盯着呢,谁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白潇潇正夹着炖羊肉,听见这话,顺手搁下筷子,点点头。
草原上的日子嘛,饭香了,酒就得烫,歌就得高。
偏偏这家里不光齐露瑶能唱,连哈斯都爱封自己是草尖儿上的金嗓子。
白潇潇瞅见他脸上那股子乐劲儿,刚灌了两碗马奶酒,就一把抄起琴,拉响了弦。
这调子她熟。
夏天一到,海潮就涌。
可这儿没海,只有风推着草浪,一层叠一层翻过去。
眨眼工夫,半个月就过去了。
考察队果然按时来了。
一辆小巴卷着黄土开进大院。
好多人头回见这种铁盒子,比见辆吉普还稀罕。
车门一开,下来十人,清一色绿军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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