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雨棠没有再和他争辩。
她转身走到楠木书桌前,拉开最下面的抽屉。
从里面,她拿出了一个已经有些陈旧的笔记本。
本子的封皮是深蓝色的,边角已经磨损起毛,但被主人保护得很好。
厉时靳认得这个本子。
从在安和市的那个小院开始,他就见过这个本子。
那是她放录取通知书和稿纸的地方,是她所有宝贝的集合。
苏雨棠翻开本子,将它平摊在厉时靳面前的桌上。
上面是她清秀而有力的字迹,一笔一划,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“八零年九月,借款,学费、住宿费合计一百二十元。”
“八零年十月,借款,生活费三十元。”
“八零年十一月,稿费收入八百元,还款五百元。”
“八一年一月,借款,父亲苏肖鸣安家费、商铺购置费……合计一万二千元。”
“八一年二月,借款,协和医院生产费用……”
一笔笔,一件件,从她踏入京城的第一天起,所有她认为亏欠他的,都记录在册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账本,更是她在这段不平等的婚姻里,拼命想要维持自尊和独立的证明。
厉时靳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字迹上,心头骤然紧缩,泛起一阵酸疼。
他从不知道,她竟把这些记得这么清楚。
他给她的那些,在他看来是理所应当,在她这里,却全是沉甸甸的“债务”。
苏雨棠合上本子,抬头看向他,目光平静深邃。
“厉时靳,这个账本,我想亲手把它销毁。
不是靠你替我还清,而是靠我自己,堂堂正正地站着,把它变成我们之间真正的‘过去’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。
“帮我安排新闻发布会,我不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