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,初雪,温酒。
这样的场景,使江吟回想到了她和沈守玉的初见。
那时候,他们也在同样的场景下,做了同样的事。
只是……
后来沈守玉没有提过,那夜给他下药的人到底是谁,江吟自己也没有问过。
如今想来,兴许是皇后?
但又觉得不太像。
总不会是沈守玉自己吧?
……
正胡思乱想着,江吟又听沈守玉问她:“姑娘是燕国人么?”
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,江吟谨慎了一下,反问道:“公子以为我不是么?”
沈守玉看向她,竟点了点头:“嗯。据闻燕国人粗犷,即便是在极寒之地,酒结了冰,也只会敲碎了喝,不会想到温酒这样文雅的法子。”
江吟咋舌,暗暗骂自己不够谨慎,敷衍道:“小时候我体弱,常常生病,母亲便告诉我,将酒温一温再喝,可以……”
可以减少刺激,促进血液循环。
但是这个不能说。
她想了想,简单道:“可以让病好得快些。”
沈守玉看向杯中的酒,听得很认真,临了点头:“我从前看医术,也听过这种说法。”
“……是么?”
江吟嘴上这么问,心里却如释重负,松了口气。
而沈守玉嗯了声,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又放下,看向了窗外。
今夜难得没有风,像醉仙居初见的那夜,雪轻飘飘地下,万籁俱寂。
二人也没再说话,只安安静静地对饮。
沈守玉的目光很少落在江吟身上,反倒一直在看外面的雪,也不知在想什么。
待那壶酒下去大半,江吟开始晕乎,沈守玉也适时地开了口:“天不早了,已经耽误了姑娘不少时间,我便不留姑娘了,请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江吟正琢磨怎么开溜,听他这么说,便顺势答应下来:“公子也早些歇息。”
沈守玉神色淡淡,酒气给他苍白的脸上增添了几分艳色,瞧着比刚见面时好看了许多。
他微微颔首:“好。”
江吟起身出门,穿过茫茫白雪往自己屋中走,半路回头看了眼,见沈守玉还坐在窗边发呆,身形伶仃,瞧着心事重重。
她心上涌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感觉,直到换了身衣裳在床上躺下,都没能想明白,那感觉究竟是什么。
最后,江吟将其归结为醉酒后的胡乱感想,便打住思绪,倒头睡了过去。
……
一夜安眠,次日清早,江吟打着哈欠出门,发现院中已被清扫干净,而沈守玉那屋的房门开着。
正奇怪间,里面走出来了一个人。
一个年轻女人。
看穿着,那女人不是宫人,倒像是哪宫的妃嫔。
不对,若真是妃嫔,那她来寻沈守玉做什么?就依着国君那个暴戾的性子,她不想活了吗?
江吟心中好奇,但表面却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。
不知道她是谁,江吟便没有出声,因为她看见那女人红着眼眶大步往院外走,一副就要被气哭的模样,根本顾不上管下人的礼有没有行到位。
等那女人离开,新月才从旁边的另一间屋中出来,给沈守玉关了门。
她正要回屋,瞧见江吟,脚步一转,又过来和江吟说话:“阿姐,活我都做完了,天这么冷,你为何不进去?”
江吟没有回答,问她道:“方才那是谁?”
“……”
许是没想到江吟一个本地人,竟还不认识宫中的主子,新月面露惊讶。
但也只是短短一瞬,她就将脸上的神色掩盖了过去,向江吟道:“是北燕的三公主,君后唯一的女儿。”
“啊?”江吟愣怔,“她来此……”
“嘘。”
新月忙不迭将食指竖在唇边,示意江吟噤声:“不要说,阿姐,容易招来麻烦。”
“这里就你我二人,怕什么麻烦?”
“哎呀,殿下身边总会有些阴魂不散的鬼怪,成日里什么都不做,就等着殿下出错……还是谨慎为好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话虽如此,可江吟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,忍不住又问:“所以,是我想的那样吗?”
新月四下里看看,点头:“嗯嗯。不止她,二皇子的王妃也喜欢殿下……二皇子总是找殿下的麻烦,便是因为此事。”
“二皇子?”
这回新月没有解释,许是觉得二皇子的名声够响亮了,江吟不可能不认得他,于是只点了点头:“嗯嗯。”
江吟琢磨了一下,觉得这二皇子估计就是那个被自己绊了一跤的没礼貌的家伙,便也没有接着往下问。
倒是新月像想起什么一样,忧心忡忡地问江吟:“阿姐,你说殿下万一真被赐婚给那三公主,那他是不是再也不能回大靖了?”
尽管知道新月是想说,自己是不是再也不能回大靖了。可她这句话,确实让江吟联想到了很多事情。
若沈守玉与北燕三公主成婚……
那他是不是能少受些罪?毕竟那姑娘瞧着是真的喜欢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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