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金玉是一个不怎么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,所以生气的时候只要长眼睛都能看得出来,当然也包括从不看人脸色的裴拓。
此刻的纪金玉满脑子都是裴拓刚刚说的那句话,林擎苍在朝堂上被其他官员围殴了。
她本以为朝堂上的官员都是读过书会讲理的,没想到竟然也会堂而皇之的动手。
纪金玉看着自己相公额头上浸出的血色,寒声问道:“谁打的你?”
裴拓一听纪金玉这语气,十分有眼色地靠旁边站去,同时心里默默地给动手的那几位点了一根蜡烛。
谁让纪金玉最是护短呢。
林擎苍从小到大鲜少有人会为他出头,所以他看着为自己生气的纪金玉,拉过她的手带着一丝委屈地说道:“没看清,只看到那象笏飞我脑袋上了。”
裴拓以为林擎苍会在纪金玉气头上的时候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谁知道他竟然告状拱火了。
裴拓心里“啧啧”了两声,这小气的反应可真不像是林擎苍这样的地位,这样的年纪能做出来的事情。
裴拓属于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,他主动告密道:“娘,只有一品到五品的官员才有资格拿象笏,六品及以下只能拿木笏。”
“主和派谁的官最大?”
“陆城。”
纪金玉听到这个耳熟的名字,硬生生掰断了软榻上的桌角。
裴拓看到这一幕,刚才迈出去的腿又默默地收了回来。
他要是有纪金玉这个力气的话,哪儿还用得着跟皇家虚与委蛇这么久,他早带兵造反了。
纪金玉在心中默念了一遍“陆城”的名字,随即对面前脸色有些苍白的林擎苍说道:“你在家休息,我出门一趟。”
林擎苍看着纪金玉这一副要出去干仗的架势,连忙握着她的手说道:“娘子,陆城为人古板城府深,动手恐怕会对你不利。”
“谁说我要动手了?”纪金玉说着拍了拍林擎苍的手说道:“如今我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,你放心,我会以德服人。”
不得不说,在纪金玉说出“以德服人”这四个字来的时候,不管是林擎苍还是裴拓,脸上都露出了一抹不敢置信。
向来能动手绝对不废话的纪金玉,竟然有朝一日也会说出“以德服人”这四个字,这变化也太让人惊讶了。
纪金玉看着旁边身穿软甲的裴拓,问道:“阿拓,你现在身上还有公务吗?”
裴拓立刻摇头,“没有。”
就算是有也可以往后挪挪,什么都没有替自家找回场子比较重要。
“那你跟我走一趟。”
裴拓一听瞬间来了精神。
裴拓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就是闹事儿,没理他都要闹三分,更何况现在他们看着好像还有几分道理。
他见纪金玉这像是要去找茬的态度,立刻大步上前高声道:“遵命!”
纪金玉离开纪家的时候只带了裴拓一个人。
她说了,自己是去讲道理的,不是要去干仗的。
当然了,如果对方先动手的话那另说。
两人从家里离开的时候,蔡静芝刚好接到纪念书回家。
听到马蹄声蔡静芝掀开了车帘,然后就看到了突然出现在京城的纪金玉,没等她打招呼呢,纪金玉和裴拓已经骑着马消失在了巷口。
蔡静芝是带着阿书来到前厅的时候才发现林擎苍受了伤。
她看着林擎苍额头上浸出血迹的布条,震惊道:“爹,您怎么受伤了?”
如今的林擎苍虽然说不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但在朝中也鲜少有人能制衡他,这样的他怎么会带着这么严重的伤回了家?
此时的蔡静芝和纪金玉一开始想的一样,怀疑林擎苍是在路上遇到了刺客。
“上朝的时候不小心被象笏打了一下。”
蔡静芝想到刚刚纪金玉离开时腰间的长刀,说道:“那娘她是……”
林擎苍笑着说道:“她去帮我出气了。”
蔡静芝听着林擎苍语气中的骄傲,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
蔡静芝本想说万一自己婆母打不过别人受伤了怎么办?
但是仔细想想,要是单挑的话,这京城之中能打过自己婆母的人可能没有一掌之数。
蔡静芝想到自己婆母的暴躁脾气,觉得自己应该担心点别的,“爹,娘若是动手的话会不会有人递折子骂娘?”
林擎苍听到这句话笑容微敛,说道:“先不说你娘做事有分寸,就算没有分寸被攻讦那又如何。”
“我倒是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睛的敢递折子攻讦我娘子。”
蔡静芝想想也是,这整个京城谁不知道纪金玉不只是先帝亲自封的玉安郡主,还是先帝和圣上的救命恩人,更是大半文武百官的救命恩人,陛下之前的养母。
只要纪金玉不造反,没有人能把她怎么样。
而且纪金玉其实挺有礼貌的,在向裴拓问清楚今日朝上主和派的官员都有谁时,纪金玉见还没有到衙门下值的时间,便第一站先去了兵部衙门。
兵部尚书在听到玉安郡主来了的时候还愣了一下,旁边的官员提醒道:“大人,她就是林大人的娘子,先帝亲封的玉安郡主,曾经在恩德门……”
兵部尚书看着身边的人无语打断道:“我能不知道玉安郡主是谁吗?我是想问,郡主为什么突然来咱们兵部的衙门!”
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,纪金玉虽然被封为郡主,但平日里并不在京城,更没有什么郡主的架子。
“我也不知道啊。”旁边的人尬笑道:“总不能是因为林大人今天在早朝上被人打了,她为林大人上咱们兵部衙门来讨公道了。”
兵部尚书的脸在自己下属说完后沉了一半,“那象笏是我们兵部的人扔的?”
“不是不是,绝对不是,应该不是……”说话的人越来越气虚,“那要不要请郡主进来?”
“请啊,难不成让她直接打进来吗?到时候咱们兵部岂不是成了整个朝廷的笑话!”
不用兵部尚书请,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纪金玉已经带着裴拓闯进了兵部衙门的前院。
兵部尚书看着纪金玉这架势,连忙起身迎接了出去。
“郡主,郡主!”兵部尚书看着面前的纪金玉,不知道怎么的便想到了之前在恩德门时,她徒手将人杀了的凶残模样,然后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。“不知郡主大驾光临,有何指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