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里不好？”
“哼！”阿福将被子裹得更紧了。
那副模样像是要把自己给憋死似的。
他不想说，他想让自己娘亲猜。
纪金玉轻叹了口气，将被子和里面的人一起抱在自己的怀里。
没有反应过来的阿福就这么落在了自己娘亲的怀里，和自己娘亲四目相对，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了自己娘亲的怀里。
他都不是小孩子了，结果还在和自己娘亲耍小孩子脾气。
“阿福，娘知道你为什么生气，可是娘暂时找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，你比娘聪明，你如果找到了就告诉我好吗？”
阿福窝在纪金玉的怀里闷声不语。
许久，他才开口说道：“我们不能把家里的人都带来京城过年吗？”
阿福抬起自己的脑袋看着自己娘亲委屈道：“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在宫里过年。”
他父王母妃还在的时候，虽然也无聊，但身边好歹还算有人；后来在纪家过年的时候，阿福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过年的喜悦。
可是这次过年，他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。
“太皇太后不是也在吗？”
阿福闷声道：“祖祖只在大年三十还有大年初一的时候出现了，其他的时间她要礼佛。”
即便太皇太后不礼佛，阿福和太皇太后其实也没有外人想的那么熟悉。
这段时间他最开心的时候就是阿书来宫里陪他的时候，可是他还是想回家过年，他一点儿都不喜欢皇宫。
纪金玉看着面前委屈且生着闷气的阿福说道：“老奶奶年纪大了，不好长途跋涉。奶奶想陪着自己娘亲，爷爷当然也会一起……”
“我不想听！”阿福生气道。
反正说来说去，就是他们没办法在过年的时候来京城，他也没办法离开京城。
他一个皇帝要是在这期间离开京城的话，那朝中和京城就该乱套了。
纪金玉看着把自己的小脑袋再次蒙在被子里的阿福说道：“下次过年，我留在京城如何？”
阿福听到这句话，猛地抬起自己的头，语气期待道：“真的吗？”
纪金玉想了想点头说道：“嗯，真的，我打算从今年开始，一年在京城过新年，一年回福州过新年，你觉得这样怎么样？”
阿福嘴角勾起的弧度告诉了纪金玉他有多么满意。
他搂住纪金玉的脖子，虽然高兴但也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娘，谢谢你。”
如今的阿福贵为皇帝，很多时候是不能随心所欲地发表自己的看法，更不能生气，否则朝中的百官会看不起他，觉得他果然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儿，说话做事一点儿都不成熟。
所以阿福一直压抑自己，直到这次他没有压制住，而纪金玉却稳稳地接住了他差点崩盘的情绪。
纪金玉搂着阿福说道：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娘说，说出来我们才能解决。”
纪金玉没有林擎苍那个七窍玲珑心，很多时候如果阿福不说的话，纪金玉是察觉不到的，这也是为什么纪金玉希望阿福能和自己直来直往。
如果家人之间也互相耍心机的话，那真的是太累了。
“嗯。”阿福对纪金玉，向来只理解她的字面意思。
因为纪金玉说的话往往也只具备字面意思。
“奶奶给你做了新年衣服，我还从福州给你带来新年礼物，你想看一下吗？”纪金玉说着指了指旁边自己带来的包袱。
“想！”
纪金玉和阿福一起坐在床边翻动她带来的东西时，林擎苍只是在寝殿外看了一眼，便来到了殿外。
他不想去掺和此时纪金玉和阿福单独相处的时光，他怕自己的毒舌会毁了眼前这温馨的一幕。
“新年好。”
郭磊和曹正看着主动和他们打招呼的林擎苍，回应道：“林大人过年好。”
打完招呼，殿外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最后还是郭磊看着林擎苍，忍不住为自己陛下辩解道：“陛下不是故意要骗大人和郡主回来的，陛下只是过年的时候一个人在宫里太孤单了，还请大人不要生陛下的气。”
要说宫里真心只在意阿福的人，郭磊绝对首当其中。
阿福确实是皇帝没错，但说到底他同时也是一个还没有十岁的孩子。
林擎苍看着为阿福解释的郭磊，笑着说道：“我没有生陛下的气，我也猜到他喊我们回来的原因。”
“我只是在想，既然回来了，我是明日就开始上朝回衙门，还是说把病假休完。”
郭磊和曹正在听完林擎苍的这番话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，他们在宫里这么久，还是第一次遇到像林擎苍这样位高权重却有些不着调的人。
他们刚刚见林擎苍回来的时候表情那么严肃，脸上没有一点喜色，还以为是陛下撒谎惹他生气，结果竟然是为了这样的小事。
晚上纪金玉和林擎苍一起陪着阿福吃的晚饭，纪金玉留宿万寿宫，林擎苍跟着一起宿在了偏殿。
第二天阿福准备去上朝的时候，看着压根没打算一起的林擎苍有些无语，又有一点羡慕。
这样的林擎苍，真的会像他们说的那样，觊觎他手中的皇权吗？
哪怕他们说知人知面不知心，可是相比较没有共患难过的他们，阿福还是更相信林擎苍。
十年时间如弹指一挥间。
阿福十六岁的时候与自己的皇后崔怀瑾大婚。
崔怀瑾不止出身名门望族，且崔家属于清流，从不介入朝堂争斗，这也是阿福选择她的最重要的原因。
如今几年过去，崔怀瑾已经诞下两人的嫡长子姬承允，朝中百官觉得陛下子嗣单薄，请求当今圣上充实内廷，繁衍子嗣。
选秀是大事儿，纪金玉却没有当回事儿。
如今他们纪家的海运生意做的越来越好，家里孩子的前途越来越好，纪金玉简直觉得这世上没有谁的日子比她更畅快，直到她这次回京照例去宫中见阿福的时候，听到阿福对她说的话，仿佛迎头一棒。
纪金玉拿着拨浪鼓逗弄幼小的姬承允时，旁边的阿福看着自己多年如一日，心性似乎从未有过变化的娘亲说道：“娘，你觉得我这次选秀如何？”
“不知道，你喜欢就好。”
“那我若是想让阿安入宫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