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信,梅晚萤没看,也没说该怎么处理。
丁香只能将信收在匣子里,与那块象征身份的玉佩放在一处。
说不定什么时候姑娘就愿意看了。
就像那块玉佩,一开始姑娘也不想要,还想让陈世子帮忙,退还给那位。
丁香还没嫁人,没体会过男女之情。
她是真的纳闷,男女之情真有那么大的力量,可以左右一个人的情绪?
想不通,便也不想了。
丁香把匣子放在原位,如果姑娘要看信,随时都能找得到。
泠姐儿的生辰宴,裴砚到底是没能参加。
他没露面,无人知晓他是回了京城,还是在对面的宅子里。
梅夫人看女儿眼睛红肿,明显哭过的模样,更不敢提那个人。
生怕女儿情绪激动,又掉金豆豆。
泠姐儿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扫视了一圈,没见到裴砚。
趴在梅晚萤的膝头,疑惑地问:“阿爹……”
后边的话说得含糊不清,但在场的人都知道,泠姐儿在找她的阿爹。
梅晚萤愣怔片刻,第一次怀疑她是不是做错了?
她再恨裴砚的欺瞒,是否也该让他陪泠姐儿过完周岁宴?
这是孩子的重要日子,泠姐儿虽然小,还不懂事,但也想要她的阿爹陪着。
梅晚萤轻抚女儿细软的头发,“让刘妈妈送你去寻他?”
直觉告诉梅晚萤,泠姐儿的生辰宴没结束,裴砚就不会离开。
在某些时候,他们一样地固执。
或许,他还抱有希望,觉得她会突然改变主意。
不到最后一刻,他不会死心。
如果泠姐儿想见裴砚,梅晚萤可以派人,送她去对面的宅子。
血缘无法改变,她不会阻拦泠姐儿和裴砚相见。
泠姐儿点头又摇头,最后扑进梅晚萤的怀里。
摇了摇小脑袋,奶声奶气地说:“不~”
在泠姐儿的世界里,阿娘才是最重要的,一会儿不见她就要寻人。
至于阿爹,那是突然出现,又突然不见了的人,远没有阿娘重要。
见不到裴砚,泠姐儿没有哭闹。
趴在梅晚萤的怀里,眼里亮晶晶地问:“阿娘,玩?”
这是要抓周了的意思。
梅晚萤轻拍女儿的后背,然后双手扶着泠姐儿,带着女儿走到矮桌旁边。
桌上放了抓周吉物,摆了一圈,有整整二十件。
梅晚萤让泠姐儿选最想要的。
泠姐儿皱着小小的眉头,神色纠结,含糊不清地说都要。
说着,小小的身体趴在矮桌上,试图把所有物件往怀里揽。
她太小了,胳膊还短,实在是揽不完。
泠姐儿抓了个金元宝递给梅晚萤,要梅晚萤帮她拿着。
然后又抓了笔,给梅夫人,还是让梅夫人帮她拿着。
砚台太重,泠姐儿拿不动。
最后一手拿着小弓,一手抓着印章,给梅晚萤使眼色,示意梅晚萤帮她把剩下的收起来。
那枚印章是裴砚刻的,梅夫人和刘妈妈对视一眼,谁都不敢提起他。
梅夫人清了清嗓子,夸道:“泠姐儿聪慧,知道想要的东西,要全部抓手里。”
泠姐儿咧着嘴笑,露出米粒一般的乳牙,仰着头去看梅晚萤,想要阿娘也夸她。
没辜负孩子的期望,梅晚萤蹲下身,亲了亲泠姐儿的小脸。
她不想见裴砚,但不会阻止他们父女来往,也不会不准泠姐儿收他的东西。
印章是裴砚刻的,只要泠姐儿高兴,她又何必破坏孩子的好心情?
在女儿另一边脸上也亲了亲,“泠姐儿要健康长大,你平平安安的,阿娘别无所求。”
泠姐儿听不懂,但阿娘亲了她,对她而言,这就是最好的夸奖。
拿着小弓和印章,挨个显摆,还给刘妈妈和丁香她们看。
泠姐儿高兴得很,笑声传出去好远。
……
如梅晚萤所想,裴砚确实还没离开江南。
他在等,等梅晚萤回心转意。
就算暂时不和好,准他参加女儿的周岁宴,对他而言,也是莫大的幸运。
男人站在空阔的院子里,面对着梅家老宅的方向。
院子里树木凋零,他孤身一人,看起来格外地失落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梅家没派人来请他。
算算时辰,泠姐儿抓周已经结束了……
虽然已有心理准备,但真到这一刻,裴砚还是觉得难受,古井般幽深的眸里,最后一丝亮光也没了。
阿萤是不是不会原谅他了?
是不是永远也不想再见他?
脚步声匆匆而来,卫诀向一身冷寂的男人回禀,“皇上,小殿下抓到了印章!”
那是皇上亲手刻的,卫诀心想,这应该能安慰到皇上。
果不其然,裴砚死寂的眼眸动了动,他嘴唇颤抖,露出个似笑似哭的表情。
“阿萤把印章给泠泠了……”
这是不是代表,他们之间还有回转的余地?
阿萤恨他的欺瞒,但没剥夺他泠泠阿爹的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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