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星瑶的阿弟要投军,沈明霁替他奔走,与薛家的关系骤然拉近。
甚至还在薛家吃过几次饭。
他阿姐和陈书景的事,薛夫人和薛星瑶都知晓。
但她们心里清楚,薛星瑶和陈书景走到和离这一步,与沈姑娘没关系。
是陈书景的欺瞒和逼迫,碾碎了他们不稳固的婚姻。
错在陈书景身上,薛夫人和薛星瑶不想迁怒沈明霁。
更何况他还帮了他们薛家,总不能恩将仇报……
他们的关系微妙,薛星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沈明霁,最好就是不来往。
偏生沈明霁像看不懂眼色,一得了空就往她面前凑。
美其名曰,是来给阿弟传授经验,免得他去了军营不习惯。
沈明霁以前也是纨绔子弟,去军营历练了一番,不仅有了好身手,说话做事也比以前沉稳。
瞧着很有担当。
与陈书景嘴里顽劣的故友之弟,完全不像同一个人。
听说了沈明霁以前的混账事,再一看他如今的样子,薛阿弟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更坚定了去投军的决心。
他承认自己是个好面子的人,当商贾做买卖,他实在是做不到。
不能考功名入仕,投军便是最好的选择。
哪怕前路艰险,有流血牺牲的可能,他也不会退缩!
在沈明霁的引荐下,薛星瑶的阿弟投军去了。
家中少了一个人,薛夫人牵肠挂肚得很,为了给孩子们积福,越发频繁地去慈幼堂照顾孩子。
如今的薛家不比从前,家财是女儿曾经的嫁妆,薛夫人哪有那个脸大手大脚地挥霍?
没能力施衣施药,去慈幼堂做好事,是唯一能让薛夫人心安的事情。
其他人也没闲着,最小的儿子被薛夫人送去读书,就算不能考功名,多学点为人处世的道理也是好的。
薛星瑶曾经是京都贵女,如今薛家落魄了,但她还有梅晚萤这个靠山。
可能是认可薛星瑶的教养,也可能是想讨好梅晚萤,城中不少富贵人家想聘薛星瑶当女先生,教家中的女孩们识文断字。
薛夫人觉得当女先生好,不用抛头露面地讨生活。
她宁愿过清贫的日子,也不愿女儿在别人面前低声下气。
薛星瑶没有立马答应,也没有直接拒绝。
她不排斥当女先生,只是不想被人利用,给自己的好姐妹添麻烦。
去哪家执教,她还需要好好考量,最好选一户没有利益来往的人家。
束修少一些也没事,别被扯进利益漩涡里就行。
薛星瑶无意攀附当地的权贵,愿意当女先生的原因有两个。
一是谋生。
二是想让日子充实些。
自从来了江南,身边的人和事变得简单,她也懈怠了下来。
背上的伤疤还是没能消去,但薛星瑶已经看开了。
如阿萤所说,这是她勇敢的印记,她又何必执着着去掉?
如果有人嫌弃她的伤疤,那只能证明对方与她不是一路人。
她又何必在意此人的想法?
心里的包袱卸下,内心深处的伤痕愈合得更快。
如今的薛星瑶一身轻松,是时候重新开始了。
薛家在江南没有根基,薛星瑶想要查清楚每一家的底细,再决定去哪家执教,这需要梅晚萤帮忙。
事关自己的好姐妹,梅晚萤自然是尽心尽力。
不出三日,就把调查结果给了薛星瑶。
“能请得起女先生的,至少也是小富之家,地方就这么大,不可能没有利益往来,你只需要选厚道人家就行,不用考虑那么多。”
梅晚萤不傻,别人想利用阿瑶,也得看她接不接招。
再说了,阿瑶机敏得很,同样不会被人利用了去。
阿瑶只需要选一户好相处的厚道人家,做好女先生的分内之事。
别的,什么也不用管。
梅晚萤故作跋扈,“谁敢利用你,我定让他鸡飞蛋打!”
薛星瑶乐不可支,“有你这句话,我就什么也不怕了。”
梅晚萤:“你是去当女先生,又不是卖给了他们,有不对劲之处,随时可以离开。”
“阿瑶,你不用瞻前顾后,我不会让自己吃亏,你也别委屈了自己。”
薛星瑶不想给好姐妹添麻烦,也怕好姐妹吃亏。
梅晚萤的态度,让薛星瑶放松了不少。
最后,她选了一家开绣坊的小富人家。
这家人姓徐,家中有五个女儿,家中长辈希望她们识文断字,再学一学管家记账的本事。
到了议亲的年纪,姑娘家越有本事,上门求娶的人就越多。
精挑细选,总能选到好人家。
薛星瑶当女先生的事,就这般定了下来。
还没去徐家执教,薛夫人的生辰先到了。
国公府倒了以后,这是薛夫人的第一次生辰,薛星瑶很重视。
不想阿娘为过去的事情伤感,特意办了家宴,把梅晚萤和泠姐儿也邀请了来。
没曾想,又来了个不速之客。
看到沈明霁的那一刻,薛星瑶头疼不已,“你这么清闲?”
沈明霁放下贺礼,理直气壮地说:“阿弟不能回来,我替他走一趟……”
薛星瑶第一次体会到,什么叫无言以对。
这人脸皮也太厚了。
也对,他要不脸厚,明知道她是陈书景的前妻,怎么可能还会主动上门,与他们来往?
除了裴砚,薛星瑶没见过比沈明霁更脸厚的人。
“谁是你阿弟?”
沈明霁摸了摸鼻尖,语气弱弱地说:“他年纪比我小,我叫什么一声阿弟,有何不对?”
一边说,一边小心翼翼地看薛星瑶的脸色。
不知为何,他就是怕薛星瑶。
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他就觉得薛星瑶很高傲,像一只不好惹的猫。
此刻,她睨着他,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傲。
沈明霁有点怕,又控制不住想接近她。
这种情绪很古怪,他理不清楚,只能遵循自己的本心做事。
高大的男子低着头,像是在等薛星瑶的训诫。
梅晚萤抱着泠姐儿,远远地瞧见了这一幕。
心里涌起诡异的感觉。
这沈明霁,怎么跟裴砚一个做派?
那人装模作样的时候,也会低着头,乖巧地看她。
就像一只忠诚的狼犬,她说什么他都听。
梅晚萤眼神里带着探究,这沈明霁……恐怕心思不单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