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引娣心里绷得紧紧的,强压下轰隆隆的心跳,
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,随即扑倒在炕上,扯着嗓子哭嚎起来,
“不离!俺死也不离!铁栓啊,你不能这么狠心啊!
俺伺候你们父子十几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!
红月还没嫁人,离了这个家,俺们可怎么活啊……”
她哭得真情实感,因为这本就掺着血泪,只是以往不敢喊出来。
她越是哭闹着不离,武铁栓越恐惧、厌弃。
看,这病痨鬼还赖上了。
果然是想拖死我们全家,必须甩掉!
武铁栓跳着脚,脸红脖子粗,
“这事儿由不得你,你们病了两个人,我没有闲钱给你们看病。
这婚离定了,明天就去办手续,你们现在就滚出去,别传染了我和我儿子!”
王大姑和其他做手工的村里人闻讯赶来,
王大姑做足了劝架的样子,
“哎呀,老武,消消气,国家说了可以离婚你就离婚,
那国家还说不让酗酒闹事,不让打骂妇女,你咋不听呢?
吵归吵,闹归闹,咱整个村子都没有离婚的,多丢人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眼神示意方引娣继续哭。
武铁栓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,
“再不离婚,我们武家就要被她们克死了!”
白丽雅也在一旁劝和,
“人命关天。方婶和红月既然生病,那做手工的活就先放一放。
你们赶紧去医院,实在不行,就去住院,差不离儿都能治好。”
武铁栓一听,手工做不了了,治病还得花钱,
如果病情严重,需要住院,花的钱就更多了,
他本就脆弱的神经彻底崩断了。
离婚!必须离婚!
方引娣母女被连夜请出武家,暂时又住到白丽雅那里。
武铁栓开始火急火燎地张罗离婚手续,仿佛身后有瘟神追赶。
白丽雅冷眼旁观,第一步已经成功。
接下来,就是如何走得尽量平稳,助她们真正脱离苦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