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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苟长富和苟三利大打出手,白丽雅心生痛快。

上一世,苟三利也是这样和她厮打的。

或是因为她刚从地里回来,疲惫不堪,没有及时给他端水; 或是因为那句话说得不称他的心思,惹他不快。

等待她的,便是继父苟三利阴狠的手段,厮打,上手掐她。

母亲赵树芬往往背过身去,假装看不见。

耳边只有妹妹白丽珍惊恐的抽泣。

苟三利就像一条拴在她脖子上的恶狗,稍有不如意,非打即骂。

她不是没想过反抗,没想过告发。

可那时,苟长富稳稳当当着生产队的太上皇,苟三利是他最忠实的爪牙。

她没了亲爹、亲娘不疼,状纸还没出村,就能被摁死在泥里。

求告无门,呼天不应。

那种被层层黑雾裹紧、透不过一丝气的感觉,至今想来都窒息。

而如今……反过来了。

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,

生动地讲述着苟长富如何被扯掉了半截袖子,苟三利如何被打破了嘴角……

她的重生,像蝴蝶振翅,搅乱了所有人既定的命运轨迹。

这一世,她不再是不谙世事、任人宰割的懦弱怂包。

她早早看清了母亲赵树芬的软弱与自私,看清了苟三利的豺狼本性,更看清了苟长富的邪恶。

告状、分家、对付苟长富,她原本只是想自保,只是想挣脱那令人窒息的黑网。

却不料,这些举动,像一连串投入潭水的小石子,涟漪扩散,

竟意外地撞碎了苟长富和苟三利的利益纽带。

他们竟然自己打起来了。

白丽雅停下手里的活计,心想,香油坨子赵老蒯家,一定也不会太平。

太好了,看到他们都过不好,她就开心了。

一丝冷锐的笑意,爬上白丽雅的嘴角。

很好,但这还不够。

狗咬狗,一嘴毛,固然好看。

可若只是看着,等他们喘过气,舔干净伤口的血,未必不会在共同的利益驱使下,再次狼狈为奸。

不能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。

她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,烧得更久些,最好把那点子虚伪的情分烧成灰烬,把他们的龌龊勾当烧到明面上,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夜色浓稠如墨,泼满了苟家窝棚的角角落落。

几声零落的狗吠过后,村子彻底沉入睡梦,只有风掠过光秃秃的杨树梢,发出呜呜的哨音。白丽雅立在自家南屋的阴影里,闭上眼,心神微动。

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融入水纹般的轻盈感包裹住她,

下一刻,周遭景象如同褪色的画片般模糊、流淌。

再清晰时,她已经站在了苟长富家堂屋的水缸旁边。

遁影藏形,界壁穿行。

这难以言喻的能力,此刻运用得悄无声息。

屋里的人没有睡,昏黄的灯泡撑开朦胧的光晕。

苟长富和父亲苟赖牛盘腿坐在炕桌两边,桌上摆着一碟炒花生米,一碟干炸小河鱼,

一碟炒猪肝,一碟拌黄瓜,还有喝了半瓶的小烧。

两人脸都喝成了猪肝色,额头上沁着油汗。

白丽雅看着下酒菜,眼底凝出几分讥讽。

这狗东西在村里盘踞多年,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

屡次受挫,损失那么大,居然还能搞出这么丰盛的下酒菜。

看来,他的油水比想象中更厚。

“……x他爹的苟三利!”

苟长富猛地灌了一大口酒,烧得他龇牙咧嘴,

“他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,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!

要不是老子照顾他,他能有今天?

亏我还给他介绍媳妇,竟然反过来咬我一口!”

苟赖牛给他把酒满上,

“我早就说过,苟三利根浅叶浮,内里就是空壳子。

你看,他现在为了仨瓜俩枣就跟你这个靠山翻脸,太不是个东西!”

苟长富自嘲地嗤笑一声,带着醉意和愤懑,

“是我看走了眼。想当年,他们家吃的穿的,哪样不是想从我指头缝里抠的?

他现在跟赵树芬的闺女搞得很僵,白丽雅那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,一点好处都没给他。

……哼,他就是填不满的窟窿!”

门帘“哗啦”一响,石桂香端着一碟腌地环儿出来,脸色冷硬。

她眼皮都没抬一下,径直把咸菜放下,鼻子里一哼。

苟长富正骂在兴头上,被这声“哼”打断,很是不满,斜着眼,

“你哼啥?”

石桂香额头淤紫了一块,那是给苟栋栖办后事时,让苟长富打的。

她转过身,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声音又快又尖利,

“我哼啥?我哼有些人,屁大本事没有,就会在家里逞威风。

外头让人指着鼻子骂,打成一团,脸都丢到姥姥家了,还有脸在这儿喝酒骂街。”

她眼神扫过苟长富涨红的脸,把围裙解下来往炕上一摔,鄙夷毫不掩饰,

“苟三利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。你倒好,当个宝似的捧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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