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者,律元心中也牵挂着女儿。
她立刻派人去交涉。
使者手中还带着一份信物。这份信物是从何质那个族侄身上取下的配饰,要是何质不识相,他族侄小命可就有点悬了。使者见到何质的时候,何质神情倦怠地喂着孩子。
他动作很熟练。
那孩子低垂着脑袋也很乖巧。
使者不知孩子身份,也不知律元跟何质那点事情,并未对孩子身份多加猜测。只是公式化报上身份,话没说两句就被何质打断。对方苍白脸上带着几分不耐:“不用自报家门,我知道你是谁,都是熟人装什么不认识?”
使者神色讪讪。
何质道:“我知道你是律八风的人。”
“主君想知道何君带兵来此为何。”
谁曾想,何质冷笑着放下碗:“主君?你口中的主君是律八风?我没兴趣见她。我来这里不是冲着她来的,是来见我主君的。”
使者懵了一下:“前府君已经身陨。”
谁也不知道律元多了个箭靶子,但谁都知道前任车肆郡守已经死了,死在那一夜的兵变之中。说来说去,何质不就是要给旧主报仇?而杀前任郡守的人,不正是律八风?
何质:“我要见律元身后的人。”
使者被何质激怒:“荒唐!荒谬!”
何质情绪倒是意外得稳定,他的音量都没起伏:“何来荒唐?何来荒谬?律八风抛下这些兵马不顾是荒唐!临阵脱逃是荒谬!问一问律八风,可要此事人尽皆知?他们被蒙在鼓里不知情,但总有人旁观者清,看得清楚。”
律元身后肯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。
何质要见此人。
使者脸色骤然一变,又担心何质这张嘴会说出更离谱的内容,只能强压心头怒火,送上那份信物。何质只是打开盒子一看便合上,任凭使者如何观察,他都没丝毫波澜。
他还是那个诉求。
他要见扶持律元兵变的人。
张泱没想到何质是冲自己来的。
“他怎么知道我的存在?”
萧穗:“主君可要见一见他?”
“见,当然要见,明天约个时间地点。”
人家都点出她的存在了,张泱何必躲躲藏藏?一个能被律元囚禁的NPC,本身的武力值可想而知,张泱更加没有怯场的必要。行程就交给律元的人安排,她比较能放心。
律元自己就上了。
准确来说,她去见了自己的心腹。
她要弄清楚怎么回事,何质是怎么逃出重重监视,又怎么带着人跑这么远,带走那支拖延二郡兵力的残部。万幸,那心腹没死。
甚至见到律元的时候还露出疑惑表情。
“属下见过家长。”
律元将她引到一处僻静荒林。
“说,怎么回事?”
心腹怔了一下,将此事娓娓道来。
正如心腹自个儿担心的,她确实瞒不过何质,也被何质猜到律元想要发动兵变。兵变结果不外乎成功、失败两个。成功了,一切好说,但失败了,律元单刀直入问心腹。
【她给你下了命令,杀我。】
何质语气笃定,听得心腹头冒冷汗。
【你不用给她做狡辩,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,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。】何质不敢放开声音,生怕隔壁的孩子被惊醒,继续压低声音,【她要做什么,你如实说来。】
心腹讪笑:【这也不能说啊。】
她心里嘀咕何质也是个猜不透的人。
明知道家长暗中下了命令让她杀了何质,何质居然还能如此镇定,这难道不奇怪?
何质冷笑:【我一个将死之人,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?难道还能逃脱你的毒手?】
提起这个心腹就有信心了。
以她的武力值,杀何质确实没什么难度。
何质道:【你要是不说也行,我要是自刎在你少主面前,你猜猜结果会如何呢?】
心腹听得头皮发麻。
光是自刎在少主跟前还没说什么,要是何质在自刎前说点什么,那就很要命了。
谁带的孩子就会亲近谁。跟一年到头没出现几次的母亲相比,少主自然更信任依赖与她朝夕相处的慈父何质。要是何质真来这么一下,心腹都不敢想后果,被何质逼着开了口。
不过,心腹也没有透露太多。
她只说律元找机会削弱郡治守备力量,趁机会再杀一个回马枪,与郡治城内的人里应外合发动兵变。其他的,她一个字也没多说。
之后,也不知何质怎么想的——
心腹道:“何君说动下属,带着家长留下的护卫奔袭去了前线,接替了阵前指挥,虚晃了二郡几回,绕路从帝座城回来了。帝座城也被何君骗开了城门,之后便是借着官道,紧赶慢赶回来。何君说少主年幼离不得家长,要让您母女重逢,但家长怎么……”
这是心腹最不解的地方。
家长来见自己的时候气势汹汹。
怎么看也不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。
律元:“……”
“你不知白日从城中派出的使者在何质手中讨了没趣?他哪里会这么好心,希望母女重逢?”律元说着,心腹蓦地意识到何质从始至终未对她说实话,有两头瞒的嫌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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