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他丢了镇妖关。
丢了周王朝最坚固的北疆屏障!
哪怕他有千万个理由,哪怕他是为了自保,哪怕他燃烧了精血与寿元,周王也绝不会轻易饶过他。
更不会饶过青家。
朝堂之上的那些政敌,必定会借此事大做文章,弹劾青家,诬陷青家通敌叛国,图谋不轨。
而他自己,早已是自身难保。
为了从三妖王手中逃脱,他燃烧了自己的精血与寿元,以损耗生命为代价,换取了片刻的巅峰战力。
他很清楚,再过不久,他的修为将会彻底跌落至武王一重,甚至有可能沦为废人,再也无法修炼。
他的寿元也所剩无几。
余生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与苍老之中,慢慢死去。
他这一生,从少年成名,到成为武王境强者,再到镇守镇妖关数十年,风光无限,荣耀加身。
他以为自己能一辈子守护镇妖关,能为青家撑起一片天,能名留青史。
可到头来,却落得个弃关而逃、修为尽失、寿元耗尽、连累家族的下场。
何其可悲,何其可笑。
齐云缓缓抬起头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发出了一声沉重而绝望的叹息。
那叹息声中,充满了不甘、无奈与悲凉。
“罢了,罢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而微弱,“命也,皆是命也。既然这妖族已然联合起来,既然镇妖关注定要破,既然我齐云命中有此一劫,那便认了,认了……”
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,双腿一软,险些瘫倒在地,连忙伸手扶住城墙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白发在萧瑟的寒风中乱舞,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。
浑浊的眼眸中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锐利。
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。
李月瑶、李崇山、苏婉三人,依旧瘫倒在地上,浑身发抖,不敢说话,甚至不敢抬头看齐云一眼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刀疤士兵快步跑了过来,对着齐云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而沉重。
“都督,属下已经传下命令,城门已经关闭加固完毕,所有未出战的士兵和民夫也已集结就绪,随时可以出发后撤。”
说到这里,刀疤士兵的声音顿了顿,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色,犹豫了片刻,还是低声补充道。
“都督,关外……关外的弟兄们,已经……已经伤亡超过八成了,剩下的弟兄们,也都陷入了妖族的重围,恐怕……恐怕是凶多吉少了。”
齐云的身体猛地一僵,浑浊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愧疚,有无奈,却唯独没有太多的悲伤。
他缓缓闭上双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眼睛时,眼中的所有情绪都已褪去,只剩下一片冰冷与决绝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。
“传令下去,即刻出发,后撤三百里,不得有丝毫的停留,若是有人敢擅自逗留,军法处置,格杀勿论!”
“末将领命!”刀疤士兵躬身应道,心中虽然充满了不甘与惋惜,却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便去安排撤离的事宜。
很快,集结完毕的数万残兵,整齐地排列在镇妖关的街道之上。
他们满身伤痕,铠甲破碎,脸上还沾着血污与尘土,眼神中充满了疲惫、不甘与仇恨。
他们回头望着镇妖关的城门,望着关外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,望着那些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。
如今,却早已战死沙场的弟兄们。
眼中泛起了一丝泪光。
这是他们守护了多年的镇妖关,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扞卫的家园。
如今,他们却要被迫放弃这里,被迫逃离。
心中的滋味,难以言喻。
齐云拄着一把残破的长刀,艰难地站在队伍的最前方。
他白发苍苍,满脸皱纹,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神采,可他依旧挺直了脊梁。
如同一棵即将枯萎却依旧顽强挺立的青松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数万残兵,又看了一眼身旁瘫倒在地、依旧瑟瑟发抖的李家三人,语气冰冷而严厉地说道:“出发!后撤三百里!”
话音落下,他率先转身,朝着镇妖关的后门走去。
他的步伐很慢,很艰难。
每走一步,身体都会微微颤抖,身上的伤口也会传来剧烈的疼痛,可他却没有丝毫的停留。
李月瑶、李崇山、苏婉三人,见状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跟在齐云身后,不敢有丝毫的落后。
他们此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人间炼狱。
逃离妖族的魔爪。
数万残兵,跟在齐云身后,缓缓朝着镇妖关的后门走去。
他们没有说话,没有呐喊,只有沉重的脚步声,在空旷的关隘中回荡,带着一丝悲凉与绝望。
他们一步三回头,望着那座曾经固若金汤、如今却要被迫放弃的镇妖关,眼中满是不舍。
可他们也知道,都督的命令,不可违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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