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子时一刻,宫墙逶迤,月影被黑云遮去,巡逻的士兵也放轻了脚步,假山后的一小方天地里正闹得火热。
“别闹,你轻点嘛~”
“才多久不见啊,就这么想我?”
“我好想,我们这辈子都不分开好不好?”
“鸢儿,我想听你唤我一声夫君。”
喘声淫荡放肆,光是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,便让人面红耳赤,就在两个人交缠得忘我时,一众人从假山后面出来。
田鸢儿登时被吓得面色惨白,看到她全身赤裸地被一个男子抱在怀中,年画屏都不好意思去看,只能瞥过头去和福泽说话:
“福公公,本宫可没有诓您,贼人不就在这儿吗?”
两个人迅速分开,田鸢儿惊恐地失声大叫,跪在地上随手扯过一块布料遮住身体,爬到福泽脚边求饶:
“福公公,我求求您……别将这件事说出去!”
年画屏故作为难地拧眉,“姐姐,就算福公公不说出去,我也是看到了呀,即便我不说出去,今夜这么多人在场,哪里藏的住呢?”
“要怪,只能怪你自己太不小心。”
田鸢儿失魂落魄地跌坐到地上,一只手死死抓住福泽衣角,眼眶里已经浸满了恐惧的泪水,“别说出去!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!”
“你去……你去找贵妃!找贵妃娘娘,她会为我做主!”
年画屏咂舌,“都子时了,娘娘早已歇息,你别说梦话了!”
福泽看向呆呆站在一旁的御林军将士,给了后面的人一个眼色,命他们把他拖下去,“身为御林军,擅离职守本就是死罪,私闯后宫骚扰妃嫔更是罪加一等。”
“把他扔出宫,丢到大理寺,等太师回来问处。”
田鸢儿眼睁睁地看着情郎像一条狗一般被拖走,心如死灰,尖叫着起身掐住了年画屏的脖子,声嘶力竭喊着:
“是你!是你搞的鬼!都是你!”
福泽和胭脂赶忙上来将二人分开,年画屏连连咳嗽,刚抬起来的手腕被胭脂强行压下去,她不动声色地朝年画屏摇摇头。
年画屏得意到面色扭曲,“田鸢儿…若要人不知、除非己莫为!”
她放声大笑,欣赏着田鸢儿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。
福泽怕田鸢儿再闹出什么事,赶紧也让人把她拉住。
“田贵人私通外男,打入冷宫,听陛下旨意行刑。”
“简直是奇耻大辱!”
祝修云把杯子狠狠摔到地上泄愤,下令时,气得连手指都在颤抖,他赶紧命王公公传令下去:
“田氏女,私通外男,秽乱后宫,即刻杖杀!家中男丁斩首,女眷流放!”
王公公领命,“是。”
梁昭就坐在一旁,看着王公公领命告退,她不由微微蜷了蜷手指,心跳得厉害。
脑海中嗡嗡作响,耳畔回绕的依旧是王公公来禀报时,那一字一句,以及祝修云愈发阴沉的面色。
“昭儿,昭儿。”
祝修云连连叫了她几声,担忧地握住了她的手,“你怎么了?心神不宁的。”
“朕瞧你面色也不太好,发生什么了?”
梁昭如受惊般,下意识要从祝修云手中抽手,双唇嗫嚅几下,拼拼凑凑才说出:
“我……臣妾,臣妾只是前些日子没睡好,不劳陛下挂心的。”
祝修云松了口气,放下心来。
“田贵人这事,你如何看?”
梁昭沉默半晌,答道,“陛下所判并无任何不妥,只是念在田部侍郎及其父辈自先帝便为我朝鞠躬尽瘁,更是朝中栋梁,陛下的左膀右臂,臣妾认为,祸不该及家人。”
祝修云反问,“你是认为朕判重了?”
“陛下这么做定然有陛下的道理,况且田贵人本就有错在身,臣妾只是觉得,若是陛下连往日忠臣情面都不顾,斩首田部侍郎一户,怕是会惹起朝堂非议。”
“田氏于陛下而言,也并非普通臣子,若是因为一个妃子,葬送了一条忠臣的性命,陛下也会为之惋惜吧。”
祝修云若有所思,“昭儿说的也对。”
他又将王公公叫来,下旨赦免了田部侍郎一家的死罪,改成了贬官下放,梁昭紧紧绞着裙摆的手这才稍稍松开。
待寝殿中的其他宫人退下,梁昭从座位起身,正准备恭送祝修云回去,却被祝修云扶住。
梁昭不解抬头,“陛下还有要事吗?”
“怎么?没事便不能来你这儿坐坐?”祝修云挑起半边眉梢,反手握住了梁昭手腕,“今日即便不是因为田贵人的事,朕也是要来的。”
梁昭微怔,视线缓缓落向祝修云身后,角落里的一道屏风,没有人会注意那边,但梁昭却知道,屏风之后正有一道人影。
祝修云坐下来给自己倒茶,不疾不徐地说着,“霜儿来了葵水,今夜朕来你这边。”
不知是不是错觉,梁昭忽然察觉屏风后面的人影在动,她神经骤然紧绷,恳切道:
“陛下,臣妾这几日也略感身子不适,许是之前暑气未能调理好,前些天也染了风寒,恐会过了病气给陛下,陛下还是请回吧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