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。
不，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！定是哪里出了纰漏，是他没发现的纰漏！
是那个苏小姐？
她今日举止是有些奇怪，在净房待得久了些，出来时脸色也差了些。
可一个三岁多岁的小女娃，身边只跟着一个侍女和一个跋扈的豪奴，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层层机关，打开暗格调换里面的东西？
难道是内鬼？
问心斋里有对方安插的人？
他脑中飞快闪过几个伙计和厨子的面孔，又一一否定。
这些人要么是跟了他多年的心腹，要么是背景干净毫无牵扯的普通人。
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，外面是破门而入的声音。
不好！
掌柜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！
多年的江湖经验和地下生涯让他瞬间意识到，出事了！而且是大事！
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，转身就扑向床边，那里有一个地下通道，能通向别的街道。
可手指刚触到床柱，内室厚重的木门连同门框直接被撞飞在地。
与其同时，窗户也猛地被撞开，数道黑影直扑他而来！
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掌柜眼睛眯起来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。
对方不仅来势汹汹，而且显然对他的底细和这间内室的布局了如指掌。
他想咬牙自尽。
可比他自尽更快的，是荣九的手。
咔吧！
掌柜的下颌被荣九直接出手卸掉。
紧接着，荣九在掌柜几处穴位连点数下。
掌柜只觉得全身一麻，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。
“想死？”荣九的声音冰冷，不带丝毫感情，“没那么容易。陛下要见你，要听你亲口说。”
两名影卫用特制的牛筋绳将掌柜捆得如同粽子，又熟练的检查了所有可能藏毒的地方，这才将一团浸了麻药的布巾塞到他的嘴巴里。
一滩烂泥一样的掌柜被拖走了，问都没问他是不是三爷。
“仔细搜，一寸都不要放过。”他再次下令。
影卫们无声地散开搜查。
荣九拿起一本看似普通的《点心制法》，随手翻了几页。
上面记载的点心配方看似详尽，但有几处点心用料的分量和步骤，却透着古怪。
他递给身旁一名擅长密码破译的属下：“带回去，仔细研究。”
“是。”
不到一刻钟，整个问心斋被翻了个底朝天，所有有价值或可疑的物品都被清理一空。
“大人，楼下共八人，已全部控制。其中一名厨子试图反抗，被击伤制服。在其住处搜出匕首一把，及少量不明药粉。”
“一并带走。”
荣九毫不意外，能在这种地方潜伏的，没几个是真正的良善百姓。
“是！”
很快，问心斋从上到下所有人，连同搜出的所有物品，都被悄无声息地带离。
铺面从外面被贴上封条，几名换了便装的影卫悄然隐藏在附近的民居或商铺中，监视着这里的一切。
掌柜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狭小的囚室。
此刻他已恢复了部分力气，他知道自己完了。
但他更想知道，自己到底败在哪里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？
荣九的声音响起：“陛下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。现在，想清楚了吗？是说，还是继续耗着？”
掌柜猛地抬起头，扑到门边，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栏。
“我说，我什么都说！只求陛下开恩，饶过我潞州的家人！他们是无辜的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“那要看你的诚意。”
荣九的声音依旧平淡：“纸笔在这里。把你所知道的，全部写下来，不许有丝毫隐瞒和遗漏。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一个小托盘从门下方的小口递了进来。
掌柜几乎是抢一般抓过纸笔，然后趴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开始奋笔疾书。
写到最后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提笔加上了那个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。
御书房内，刘策看着掌柜最后写下的那个问题，嘴角微微勾起弧度。
这辈子他都不会知道铜匣是怎么不见的。
他将那叠供词递给身旁的荣九：“去吧，该抓的人，立刻秘密控制。不该传出去的，朕不想有一只苍蝇飞出去了。”
“是，陛下。”
苏瑾年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。
她揉了揉眼睛，感觉精神好了许多。
“崔姑姑，哥哥那边怎么样了？问心斋的点心厨子找到了吗？”
崔尚宫笑着替她穿衣梳洗：“殿下您就放心吧。陛下英明神武，一切都安排着呢。”
哦，那就是还没有消息。
苏瑾年小嘴一撇，但也没再追问，乖乖地由着崔尚宫给她梳了个利落的双丫髻，还簪上两朵小巧的珠花。
用过早膳，她像往常一样在昭成殿的小花园里溜达消食，溜达着溜达着就坐到了秋千上。
“唉……”
她坐在秋千上轻轻晃荡，难得地叹了口气。
崔尚宫在一旁瞧着，觉得好笑又心疼。
这小殿下，怕是真被那点心勾了魂了。
“殿下若是闷了，不如去御书房看看陛下？”
苏瑾年眼睛一转：“走！崔姑姑，我们去御书房给哥哥请安！”
快到御书房时，远远就看到荣九从里面出来，正低声对守在门口的一名侍卫交代着什么。
“荣九叔叔！”
荣九转身，见是她，脸上严肃的神色柔和了些：“殿下。”
“荣九叔叔，哥哥在里面吗？我想进去看看他。”
荣九看了一眼御书房紧闭的门，低声道：“陛下正在和大臣们商讨北境叛变的事情，如果殿下没什么要紧的事，也许过会儿再来找陛下比较妥当呢。”
苏瑾年朝紧闭的大门看了一眼：“我觉得吧，他们现在需要我呢。”
荣九闻言，看着苏瑾年小脸上那副认真模样，有些哭笑不得。但心中又隐隐觉得，或许小殿下真的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。
他略一沉吟，还是点了点头：“那殿下稍等，小的进去禀报一下。”
“嗯！”苏瑾年用力点头，“我就在这里等你哈。”
不一会儿，他就出来了。
“殿下，陛下让您进去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