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被砍去一根手指后,孙希远便忏悔,以后不再踏入赌场半步。
众人没再言语,只有对他的失望。
回宋家的日子转眼就到了。
孙希君依依不舍地告别家门。
临走前,王宝把一只风筝塞进宋青屿手里,盼着她常回来玩。
曾有过不愉快,但宋青屿觉得王宝是个可交的朋友。
马车驶离孙家。
翌日回到宋府时,已是暮色时分。
车刚停稳,宋青屿便抱着竹篮跳了下来,上面盖着细麻布。
篮中是她特意从外祖父家后山采摘的丹奈。
“爹爹,我们去见祖父吧。”
她拉着宋笔的手就走,并迫不及待地说:
“这些丹奈要趁新鲜给祖父尝尝。”
宋笔什么都没说,只宠溺地笑着。
刚至书房外的回廊,便听见里头传来家主斥责的声音:
“混账!短短三个月,三家铺子的账面就亏空至此?布料以次充好,染色不均。宋墨,你便是这般打理生意的?”
宋青屿心里默默地想:
只是亏损?
看来,祖父还没查出来。
她和宋笔对视一眼,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。
书房内,宋墨垂首站在桌前。
二夫人谢氏则在他的身侧,欲言又止。
家主端坐在椅子上,面前摊着几本账簿,脸带怒色,眉头紧锁。
“父亲息怒。”宋墨抬头,辩解道,“实在是近来水灾严重,上等丝棉运不过来,市面好料紧缺,不得已才用次一等的料子暂代。至于染色,是工匠手艺不精,儿子已换了人手。”
“暂代?”家主怒拍桌子,“你将云锦价提了三成,卖的却是掺了劣丝的次品。客人不是傻子,宋家百年布庄的招牌,要砸你手里不成!”
“父亲,二弟或许有难处。”宋笔适时出现,拱手行礼,“儿子与青屿刚回来,特来请安。”
家主见是宋笔和宋青屿,怒气稍敛,但对宋墨的不满仍写在脸上:
“来得正好,你来看看这些账目。”
宋笔上前细看账簿。
宋青屿也踮脚凑过去。
片刻!
宋笔放下账簿。
“这亏损数额确实惊人,不过儿子有个建议,既然好料短缺,不如暂时转做印花棉布与粗麻夏衣。
今年酷热,轻薄透气的棉麻衣物需求必增。
我们可将铺中积压的次等丝料低价处理,回笼资金,全力收购棉麻。再请擅长印染的匠人设计些新颖花样,利虽薄,但若量大,或可挽回颓势。”
宋墨眉头皱了一下,尚未开口,二夫人已抢声道:
“大哥说得轻巧,那些次等料子也是花钱收来的,低价处理岂不血亏?再说,宋家向来做的是绸缎锦绣的高端生意,转去做棉麻粗布,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?”
“二婶婶,此言差矣。”宋青屿忽然出声,“生意之道,在于应时而变。客人们如今买不到好绸缎,若我们能提供价廉物美的棉麻夏衣,解其燃眉之急,他们只会感念宋家体贴。
待水患过后丝料供应恢复,这些客人仍会回来。反之,若坚持用次品充好货,失了信誉,才是真正断了后路。”
她说话时,将怀中竹篮轻轻放在桌子一角,揭开麻布,露出新鲜的丹奈。
“祖父,这是从外祖父家后山摘的丹奈,您尝一颗,消消火气。”
话音未落,宋青屿含笑的看向二夫人那张铁青的脸。
家主面色稍缓,拈起一颗丹奈,放进口里,点了点头,才说:“你小小年纪,倒懂得经营之道?”
宋青屿眨眨眼:“祖父,爹爹也可以做的很好,虽然都是二叔在打理铺面,但爹爹也很厉害呀,方才不是已想出应对之策了吗?若是爹爹能进铺子帮忙,定会做得更好。”
家主听着,看向宋笔,询问:
“可有意入铺面?你是长子,家中产业从不经手,终是不妥。”
“父亲!”
二夫人开口,还没有说完,宋青屿便打断:
“好呀!好呀!”
她拉着宋笔的手,眉眼弯弯:
“二叔管理的布料铺子亏损严重,父亲既已提出转做棉麻的良策,让父亲暂且协助二叔打理再好不过了。
一来兄弟同心其利断金,二来父亲久未接触庶务,也能历练一番。”
“不行!”二夫人脱口而出,见众人看过来,慌忙挤出笑容,“我是说大嫂生产才一个多月,当时那般凶险,大哥还得照料大嫂。铺子杂事劳心劳力,怎好劳烦大哥?”
“二婶婶,你放心吧。”宋青屿笑意盈盈,“爹爹只是从旁协助,大事仍由二叔做主。有爹爹帮忙,铺子定能早日转亏为盈”
家主思忖片刻,也不再经宋笔的同意,便说:“青屿说得有理,你后日便去铺子里看看,帮衬着你弟弟。”
“儿子遵命。”
宋笔拱手应下。
宋墨勉强扯出笑容:“那便有劳大哥了。”
二夫人深呼吸,咬着牙齿,瞪着宋青屿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都下去吧。”家主挥了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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